屋子裡，顧歆苒和玉煙凝兩個如同上岸了許久，半死不活的魚一樣，呈大字狀躺在地上，兩人頭碰著頭，時不時說兩句話確認對方的情況。
一開始兩個人都還談笑風生的，尤其是玉煙凝，根本沒把這次的試藥當回事，而顧歆苒被她這種輕鬆的氛圍帶的也不是很重視起來。剛注射藥劑那會兒，藥效還沒發作，兩個人在觀察室裡喝咖啡吃堅果好不快活。
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顧歆苒最先發作了。
本來兩人正在聊著工作的事情，顧歆苒卻突然“嘶嘶”抽著冷氣，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歆苒？你這是……”玉煙凝趕緊去檢視她的情況，這麼一小會兒，顧歆苒的額頭上就已經佈滿了汗珠。
顧歆苒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疼痛，五官都皺到了一起去：“應該……就是藥效發作了……好冷……”
這次兩人試的是一款人體冷凍的藥劑，在實驗室裡的進度都才到百分之七十左右，更別說臨床試驗了，因此兩人就是第一批試藥的人。
根據實驗室那邊的資料包告，這款藥劑一開始不會被輕易察覺，因此在前期幾乎沒有不良反應，然而過了幾個小時之後，藥效開始發作，就會一點點的從內部開始冷凍人體。
而最厲害的還不是這個，它最厲害的地方在於，冷凍的是人的內部器官，讓人的內部器官逐漸因為低溫而開始停止工作，因此中了這個藥的人不僅
會感覺到無比的寒冷，還會同時感受到其他器官停擺帶來的痛苦。
如果運氣不好，恰巧是肺部首當其衝，那人就會先因為缺氧而死。
“我好冷……”顧歆苒的嘴唇被凍的發白，說話也只能反反覆覆說出這幾個字來。
玉煙凝無措地把觀察室裡所有的毯子拿來給兩人蓋上，她看著顧歆苒的反應，就知道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了。
“你先堅持一下！不要睡過去！”玉煙凝掰著顧歆苒的肩膀，在她耳邊一遍遍地重複，她看著顧歆苒有些迷糊的樣子實在是慌了，這試驗才剛剛開始，要是現在就昏迷過去了，之後很可能就搶救不過來了！
玉煙凝不是危言聳聽，她好歹也在科察組當了這麼多年的組長，光是她見過的因為在懲罰試驗裡一開始就暈過去而致死的就有五個。而眼下的顧歆苒，顯然是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可惡！”玉煙凝突然有點窒息感，隨之而來的就是從身體深處散發的寒冷的感覺，這下也輪到她了……
玉煙凝雖然痛，但還是能夠忍受，她將自己躺平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來緩解自己的窒息感。
而顧歆苒就沒有那麼好受了，她不知道冰凍了哪個器官，疼的有些受不住了，甚至開始在地上打滾。玉煙凝知道，她實在是疼狠了，不然也不會用這麼狼狽的方式來緩解痛苦。
但玉煙凝現在也幫不了她，只要她稍微動一動，
做出些會消耗氧氣的動作，窒息感就會加重。
“啊啊啊——”顧歆苒身上的冷已經不是幾床毯子能夠解決的了的，索性就把被子全部給了玉煙凝，自己在一旁用大吼發洩。
她來之前有做過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過程是這麼痛苦的。現在她承受的疼痛已經快要到她的極限了，在一片混沌中他想，難道就要這麼死了？好不甘心。
“煙凝……我可能撐不下去了……”這時顧歆苒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駭人的紫色，看起來有些供血不足。
玉煙凝躺在地上，大口喘氣：“不會的……你不要睡，堅持堅持就過去了……你不能死，你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呢……”
“啊……是啊，你說得對，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死前至少得留下些甚麼……”
顧歆苒聽了她的話，卻不知道突然有了從哪裡來的力氣，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扶著沙發一路走到桌子邊上，而後拿起剛剛喝咖啡的杯子，高高舉起——
“砰！”白色的骨瓷杯被摔的粉碎。
顧歆苒緩緩彎下腰，在其中挑選了一片較大的。
做完這幾個動作，她就好像又失去了力氣一樣，一下子脫力跪在了地毯上。但她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她用手肘支撐身體，緩緩向牆邊移動。
“你……你要幹嘛？”玉煙凝直覺不對，嘶聲問她。
在玉煙凝驚恐的眼神下，顧歆苒靠在牆邊，用力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顧歆苒！！”這
下玉煙凝也顧不得甚麼窒息不窒息了，用盡全身力氣，朝她那邊飛撲了過去。
那一下實在用力，割開的時候就有血濺到了雪白的牆壁上，顧歆苒就著牆上的液體寫字——殺了沐謠。
這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又有血順著字流下來，看起來駭人得很。
玉煙凝好不容易挪到她身邊，看著她的樣子，竟然說不出甚麼來，只能握住她的手腕，顫抖著用自己身上的布料包裹住顧歆苒的手腕，讓血流的慢一些。
“你先別睡好不好，我給你講故事，你不是好奇我和杜濡的事情嗎？我給你講講……”
玉煙凝是真的慌了，看見顧歆苒一副懨懨地馬上就要昏過去的樣子，她大腦飛速轉動，把自己想到的東西都講給顧歆苒聽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可惜顧歆苒實在太痛了，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聽別人在說甚麼，更何況顧歆苒現在還失血過多……
玉煙凝因為缺氧，故事講得斷斷續續的，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休息，還得時時注意顧歆苒的情況，但就是這樣，顧歆苒也好想根本沒聽她在說甚麼似的。
在她講故事的空檔，顧歆苒又在牆下寫了一行小字：“我愛他愛得太晚了。”寫完這些字她回頭朝玉煙凝笑了笑，手就無力地垂在了地上。
“歆苒！”玉煙凝崩潰大哭：“你別死！”
她拼命撈起顧歆苒歪在一邊的頭，放在自己的胸口試圖用
體溫溫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