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的光芒緩緩消退，最終化為幾縷藍色的光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五條悟收回手，重新把墨鏡戴上，轉身看向夜蛾正道和夏油傑。
“搞定了。比想象中簡單。”
“那是因為你用了蒼。”夏油傑從觀眾席上跳下來，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塊乾淨到離譜的圓形空地，嘴角抽了一下：“用蒼打一個低階咒靈，你不覺得有點大材小用嗎？”
“它吞了我的蒼，那是它自己的問題。”五條悟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
夜蛾正道皺著眉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裂縫的邊緣。水泥斷口處還殘留著一些咒力痕跡，但已經非常微弱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他用手指沾了一點殘餘的咒力碎屑，放到眼前看了看，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是虛食。”他說。
夏油傑偏過頭：“不是虛食？但它的外表特徵和咒力屬性都和虛食高度吻合，只是體型大了很多，咒力量也遠超正常虛食的水準。”
“問題就在這裡。”夜蛾正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虛食是吞食型咒靈，它的核心能力是精神干擾和緩慢吞噬。但剛才那個東西，它有腐蝕性酸液噴吐能力，有咒力護盾侵蝕能力，有高速再生能力，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斷攻擊威脅並做出應對。這不是虛食應該有的特徵。”
“變異？”夏油傑問。
“變異的可能性存在，但變異通常意味著咒靈吸收了某種外部的咒物或者特殊環境下的詛咒。”夜蛾正道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體育館的天花板鋼架上停留了片刻：“這所學校的咒力濃度異常偏低，如果真的有甚麼特殊咒物存在，我們需要找到它。”
“或者。”五條悟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是有人在養它。”
空氣安靜了兩秒。
“甚麼意思？”夜蛾正道轉向他。
“我剛才用六眼看過了，那隻東西體內的咒力流動方式太規律了。正常咒靈的咒力流動是混亂的和人的負面情緒波動同步的。但那東西的咒力流動像是一套被設定好的程式，太整齊了，太穩定了，甚至連它吞下蒼的時候，體內咒力的應激反應都帶著一種……”五條悟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人工的痕跡。”
夏油傑的表情微微變了：“你是說，這東西是被人為改……”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掌聲響了起來。
“啪，啪，啪。”
清脆的，不緊不慢的，三下掌聲。聲音從體育館觀眾席的最高處傳下來，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著，帶著一種微妙的，讓人不舒服的節奏感，三個人同時抬頭。
觀眾席最高處的第七排，正中央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
月光從高窗打下來，恰好照在他身上，但詭異的是，月光照不出他的輪廓細節。他穿著一身黑底紅雲的長袍，布料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暗沉，像是把所有照上去的光都吃進去了。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面具，橘色的底色，黑色的紋路，漩渦狀的圖案從面具正中央向外擴散，只在右眼的位置留了一個圓形的孔洞。透過那個孔洞，能看到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黑色的瞳孔，深邃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是嘲諷的笑，不是狂妄的笑，甚至算不上甚麼有情緒的笑。
那隻眼睛裡的笑意更像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善惡立場的興趣，像是博物學家透過放大鏡觀察一隻沒見過的昆蟲時，嘴角不自覺浮現出的那種弧度。
“精彩。”他開口了，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層悶悶的迴音，但語調是輕快的，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不錯。看起來，我需要改進的方向還有很多。”
三人瞬間警覺起來，尤其是擁有六眼的五條悟。
剛才，六眼沒有看到他，怎麼可能。
夜蛾正道也有點緊張，他為了在自己的學生面前裝個逼，可是在得知窗的情報後，親自來這邊佈置了好幾個傀儡。但，沒有，一點關於眼前這人的身影都沒有。
“很好奇，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許諾開口，聲音帶著活躍：“嘛，真是很抱歉呢，讓你們嚇了一跳。”
“所以，剛才那個咒靈，是你的？”夏油傑看向了許諾，眼中帶著戒備。
他想問五條悟對方是甚麼東西，但顯然，現在的五條悟，卻像是看到了甚麼讓他無比震驚的東西一般。
“別想了，你看不懂的。”許諾聲音再變，變得低沉：“如果能被你看懂，剛才我就已經被你發現了，而不是現在才發現。”
“……”
三人戒備著，看著許諾。
沉默，再度沉默。
許諾最後實在等的不耐煩了，憤怒的質問對方：“不是，我說，顯然現在這種狀態就像是遊戲裡遇到最終boss一樣吧，你們不上來A一下，也不上來談談我為甚麼要做這些東西嗎？說不準我會說些甚麼深沉的東西，畢竟boss都這樣。”
“這傢伙，有病嗎？”
夏油傑，五條悟，夜蛾正道，三人內心之中都是如此感覺的。但理智告訴他們，這個看上去有大病一樣的傢伙，比他們強。
“算了，我知道你們認為我有病，畢竟誰沒事穿成這樣子，完了在半夜裡去突襲人家村長老婆生孩子的手術房，就為了個讓村子痛苦，這種話也有點太離譜了。”許諾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隨後站起身來，看著下方的三人。
“夏油傑，五條悟，還有……算了，老東西你並不重要。”
“甚麼叫我不重要啊，這都是些甚麼鬼東西。”夜蛾正道也是被許諾的區別對待惹急眼了，其實最重要的，還是身旁的兩個小鬼憋笑的低著頭。
許諾抬起手，手心之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胎盤。
胎盤之中，似乎有著甚麼生命在蠕動，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波動。
“廢話也不多說了，反正反派的我肯定是會做些不利於自己也不利於你們，還有人的事情。”許諾笑著，開口：“接下來，這個小傢伙會出現在東京的某個角落，加油吧，努力殺了他，到時候，會有獎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