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出手幫忙嗎，夜蛾老師？”五條悟開口，卻是帶著點認真。
這不是說他看得起眼前這個擁有特級咒靈級咒力的咒靈，如果要說五條悟要殺對方，也是十分簡單。
但詭異的點，就在這裡，沒有絲毫的紊亂，不符合咒靈的狀態。而且，看上去，也沒有任何的理智，如果要說是新生的咒靈，那也不應該是這種狀態。
詭異，一切在五條悟心中，都顯得太詭異了。
“悟，你是發現甚麼了嗎？”夏油傑很顯然，飛速的反應過來五條悟的異常。
五條悟看著那脹鬼，緩緩開口：“在我的眼中，這東西，太穩定了，不像是甚麼新生的咒靈。”
“小心！”
大量的酸液，自其口中噴出。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向著它腰間的地方噴去。
它要從中出來。
酸液腐蝕地板，隨後，著巨大的怪物，也是徹底的顯露出了它的外貌。
“這是，虛食？”
夏油傑看向脹鬼，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因為生得咒術的原因，所以對於咒靈這方面瞭解較多，但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虛食。
夜蛾正道也是發現了問題，這還真是虛食。
但眼下沒有心情去考慮這些問題，先拔除這隻咒靈，才是對的事情。
夏油傑與夜蛾正道輔助，而現在，是五條悟的處理時間。
“蒼。”
五條悟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指尖相對，掌心之間浮現出一顆藍色的球體。那顆球很小，大概只有彈珠大小，但它出現的瞬間，整個體育館的空氣都變了。
不是風，不是震動，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空間本身像是被甚麼東西拽了一下，所有漂浮在空中的灰塵，碎木屑，殘留的綠色霧氣，都在同一時間改變了方向，朝著那顆藍色球體的位置微微偏移。就像整個世界都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掌輕輕推了一把，而那隻手掌的中心，就是五條悟的指尖。
脹鬼的動作停了一瞬。
它沒有臉，沒有表情，但它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那雙腫脹到幾乎透明的手臂不再去管正在撕咬它雙腿的地獄犬咒靈，不再理會從空中俯衝下來削它肩膀的飛行型咒靈，甚至不再理會正前方正在重新結印的夜蛾正道。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顆小小的藍色光球吸了過去。
“傑！”五條悟喊了一聲。
夏油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雙手同時揮動，殘存的兩隻咒靈在同一時間後撤，飛行型咒靈拔高到天花板附近，地獄犬咒靈叼起那隻還在蓄力的遠端型咒靈，四條腿蹬地彈跳，在半空中化為一團黑影縮回夏油傑腳下的陰影裡。
下一秒，他本人也向後躍出，落在觀眾席第三排的位置，單手撐在座椅靠背上，穩穩地蹲在那裡。
夜蛾正道不需要提醒。他在夏油傑後撤的同時就已經收拳回退，腳下連踩三步，每一步都在碎裂的地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最後一步踩在裂縫的邊緣，身體借力向後翻了一圈，落在體育館入口處的架空層上。他的拳鋒上的咒力護盾已經被腐蝕得所剩無幾，手指微微顫抖，但表情依舊沉穩。
場上只剩下了五條悟和那隻咒靈。
“術式順轉，蒼。”
五條悟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他手中的藍色光球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膨脹了數十倍，從彈珠大小變成了籃球大小，蒼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整張臉，那雙六眼在藍光的映照下幾乎變成了透明的水晶。
然後，他把它推了出去。
蒼出現的瞬間，便瞬移向了脹鬼。
然後，引力開始了。
蒼的核心機制不是爆炸，不是衝擊，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釋放。由無下限術式延伸出的攻擊手段，本質上，蒼其實是強相互作用力的象徵。
脹鬼的身體開始變形，不是被打擊的變形，而是被拉扯的變形。
它胸口正對著蒼的位置，面板率先向內塌陷，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拳頭從正面打了進去，緊接著是肋骨，內臟，脊椎，一層一層地向內坍縮。
它龐大的身軀以胸口為中心，被擰成了一個詭異的漏斗形，全身的每一寸組織都在向那個藍色的光球靠攏，發出一種骨骼碎裂、肌肉撕裂的悶響。
但脹鬼沒有後退。它在被拉扯變形的同時，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它張開了嘴，不，應該說，它張開了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嘴的東西。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正中央的位置猛地裂開了一道口子，從額頭一直裂到下巴的位置，像是一個完整的蛋殼被人從中間敲開了一條縫。
裂縫邊緣參差不齊，面板翻卷起來，露出底下墨綠色的肌肉組織，而在肌肉組織的更深處，是純粹的，濃稠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它一口把蒼吞了下去。
藍色的光芒在它合上嘴的瞬間消失了。整個體育館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高處的月光和夜蛾正道拳鋒上殘餘的咒力微光。脹鬼那張裂開的嘴重新合攏，臉上那道參差不齊的裂縫慢慢收窄，面板重新覆蓋上去，像是在癒合。它龐大的身軀開始緩慢地恢復原來的形狀，被引力拉扯變形的組織像橡皮泥一樣蠕動著，一點一點地彈回原位。
五條悟站在原地，歪了歪頭。
“吞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甚麼意外。他只是看著脹鬼，那雙六眼裡倒映著咒靈體內正在發生的事情，蒼在它的食道里，在它的胃囊裡，在它那具由咒力構成的身體最深處，仍然在運轉。
然後，脹鬼炸了。
不是從外面炸的，是從裡面。蒼在它的體內繼續展開引力的奇點，但這一次，它沒有向外拉扯物質，而是向內拉扯空間本身。
脹鬼的身體從腹部開始，先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點向內塌縮，然後那個點迅速擴大，像是一顆黑洞從內向外吞噬一切。
整個過程很快，大概只有三秒。三秒之後，體育館正中央只剩下了一顆懸浮在半空中的藍色光球，和周圍一圈被引力波掃出來的，乾淨到幾乎反光的圓形空地。
脹鬼身上掉下來的碎屑，殘渣，腐蝕性液體，全都被蒼的引力場吞了個乾淨。地面上連一滴綠色的黏液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