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瞳孔收縮成針尖。他的身體猛地後仰，堪堪避過那致命的一擊。但刀尖帶起的勁風還是擦過他的脖頸，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鮮血從傷口滲出，在血紅色的天空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只能用體術嗎……”佐助低聲喃喃，聲音沙啞而低沉。
在這片被鼬掌控的空間裡，雷遁的威力被大幅削弱，甚至可以說毫無意義。那些在現實世界中足以重創上忍的忍術，在這裡，連鼬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起來，應該是和許諾老師說的是一樣的，月讀空間內，一切都由鼬掌握。他，就是這個空間的神。
而現在，這個神，正提著刀，要殺他。
佐助的右手探向腰後，指尖觸碰到忍具包冰涼的表面。他的手指夾出三枚手裡劍，猛地向鼬甩出。手裡劍在空氣中旋轉，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成品字形射向鼬的面門，咽喉和胸口。
鼬甚至沒有看那些手裡劍。他的身體微微側轉，讓過那枚射向面門的手裡劍，同時抬起左手，用刀柄磕飛那枚射向咽喉的，最後微微偏頭，讓最後一枚擦著他的耳朵掠過。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佐助藉著這一瞬的間隙，猛地後退，拉開了與鼬的距離。他的雙腳在地面上連續踏出數步，每一步都踏碎了腳下的石板，碎石四濺。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但那雙眼睛，那雙燃燒著仇恨和倔強的寫輪眼，卻始終死死盯著鼬。
“你只會躲嗎，還是說，這就是你實力的體現？”鼬的聲音在這片血色的空間中響起，但並不是眼前的這個鼬。
看起來，眼前的這個鼬，應該是這片空間構建出的幻身。
這種想法，出現在了佐助腦海中。可惜，就單憑比邊牧高不了多少的智力數值（公訴書），佐助第一時間也並沒有想到別的問題。
無論是自己毫無阻攔的來到了鼬的面前，還有就是自己現在被幻術控制，那麼自己的身體應該是沒有任何反應的狀態的。
佐助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準備貼身肉搏。不知甚麼時候，草薙劍已經回到了自己手中。冰涼的劍柄觸感讓他微微一愣，但隨即就被戰鬥的本能取代。他的身體猛地前衝，速度快得驚人，腳掌在地面上連續踏出數步，每一步都踏碎了腳下的石板，碎石四濺，在血紅色的天空下劃出道道暗淡的軌跡。
草薙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取幻身鼬的咽喉。劍刃在血色光線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劍鋒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但戰鬥的節奏，一直被幻身鼬所掌控。
他的身體只是微微側轉，那動作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躲避一隻飛過的蒼蠅。草薙劍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劍鋒帶起的勁風只吹動了他幾縷黑髮。他左手抬起，刀柄精準地磕在佐助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卻讓佐助的虎口一陣發麻，草薙劍差點脫手。
佐助咬著牙，強行穩住手中的劍。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扭轉，右腿橫掃，直取幻身鼬的腰側。但幻身鼬只是向後輕輕一躍，那跳躍的距離不大，卻恰好讓佐助的掃腿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格擋，都被對方精準地掌控著。不是力量上的碾壓，不是速度上的超越，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彷彿他的一切動作都被看穿了的無力感。
眼前不斷浮現一幕幕畫面。
族人。
那些他曾經叫不出名字，卻每天都能在宇智波族地見到的面孔。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爭吵，有的在沉默。他們活著的時候，佐助從未在意過他們。可此刻，當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中，當他們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佐助的心臟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朋友。
鳴人那張永遠沒心沒肺的笑臉，白那雙永遠溫柔清澈的眼睛，小櫻那總是追在他身後的身影，還有卡卡西老師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他們在畫面中笑著，鬧著，爭吵著，一切都那麼鮮活，那麼真實。
親人。
父親那永遠威嚴的背影，母親那永遠溫柔的笑容。他們坐在客廳裡，低聲說著甚麼，偶爾會看向他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期待和驕傲。
還有……父母死去的畫面。
血。到處都是血。父親倒在地上，胸口插著那柄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短刀。母親躺在他身邊，手還緊緊握著父親的手，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溫柔。
“佐助，你還在迷茫。”
鼬的聲音在這片血色的空間中響起，空靈而淡然，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又彷彿來自他心底最深處的某個角落。那聲音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你看到的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畫面開始加速。那些死去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爬起來，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向他走來。他們的嘴唇在翕動，在說著甚麼，但佐助聽不到任何聲音。他只看到那些嘴一張一合，一張一合，如同一群無聲的幽靈，在他周圍徘徊，在他耳邊低語。
“但你呢，完全沒有珍重自己的生命。”鼬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忍界中少數幾個還活著的宇智波族人。”
“住口！”
佐助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他猛地揮劍，將那些向他走來的幻影斬成兩半。那些幻影在被斬斷的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但很快，又有新的幻影從四面八方湧來，填補了空缺。
“佐助，你沒有珍重那些死去的族人是嗎？”鼬的聲音依舊在迴響，空靈而淡然，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你把那些族人的死亡當做甚麼了？你把那些族人的生命當成了玩笑嗎？”
“你，把生命當成甚麼了？”
“我讓你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