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愚蠢的弟弟啊,是甚麼讓你感覺,你能夠和我對抗了?”鼬的聲音在整個神社中響起,聲音空靈而淡然,似乎是帶著一種萬物在手的感覺。
“你想要答案,呵呵,答案就是你說的,我想要你的眼睛,作為我寫輪眼更上一層的助力。”
那裡!
瞬間,佐助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將草薙劍擲出。
鐺!
利刃插入牆壁,卻是沒有命中對方。
那裡,只是一道虛影。
“就這麼想要殺我,還是說,你想要用你的實力來證明你長大了嗎?”
鼬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在這片被昏暗籠罩的神社深處緩緩流淌。那聲音來自四面八方,來自頭頂,來自腳下,來自每一個佐助視野的邊緣,如同無數只無形的螞蟻在他耳膜上爬行,帶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
佐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寫輪眼已經開啟,三顆勾玉在血紅的底色中急速旋轉,將周圍的一切細節盡收眼底。他看到了自己擲出的草薙劍釘在牆壁上,劍柄還在微微顫動。他看到了地面上碎裂的石板,看到了空氣中緩緩浮動的塵埃,看到了從屋頂裂縫漏下的幾道光柱。
然後,他看到了鼬。
一個。
兩個。
三個。
十個。
一百個。
無數個鼬從神社的陰影中走出,從牆壁上浮現,從天花板滴落,從地板下爬出。他們穿著相同的黑底紅雲袍,有著相同的面容,相同的姿態,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完全一致。他們從四面八方走來,將佐助圍在中間,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潮水般湧來,又如同牆壁般將他困在其中。
佐助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的寫輪眼瘋狂運轉,試圖分辨出這些幻影中的真身。但那些鼬的查克拉波動完全相同,完全相同到彷彿他們每一個都是真身,又彷彿每一個都只是虛影。他的視野開始模糊,那些鼬的面容開始重疊,分裂,再重疊,再分裂,如同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幻術。
一定是幻術。
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查克拉在他體內運轉,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大腦,試圖將這層幻術的迷霧驅散。但那些鼬的身影沒有絲毫變化,依舊站在那裡,用那雙黑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裡面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沒用的。”
鼬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從正前方傳來。佐助猛地抬頭,看向那個方向。
那裡,一個鼬正緩緩走來。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處的節奏上,黑底紅雲的袍擺在地面上輕輕拖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走到距離佐助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一隻手搭在衣服上,看著鼬,眼中帶著一種冰冷。
“你的寫輪眼,還太嫩了。”鼬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你看到的,是我讓你看到的。你聽到的,是我讓你聽到的。你感受到的,是我讓你感受到的。”
他頓了頓,那雙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在這個世界裡,我就是神。”
佐助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這三年,他拼命地修行,拼命地變強,拼命地想要追上這個男人的腳步。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了,以為自己已經可以站在這個男人面前,問出那個困擾了他七年的問題。
可現實,卻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他那顆燃燒了七年的心上。
他連這個男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為甚麼?”佐助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痛苦:“為甚麼要做那些事?為甚麼要殺了全族?為甚麼要留下我?為甚麼……為甚麼你現在又不殺我?”
鼬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佐助,看著那張因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臉,看著那雙燃燒著仇恨和困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手。
那動作很慢,慢到佐助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根手指的移動軌跡。他的右手緩緩伸向自己的眼睛,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觸碰到自己的左眼眼皮。
佐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過這個手勢。
那是鼬在施展幻術時的手勢。他下意識地想要閉上眼睛,想要移開視線,想要做任何事來避免再次陷入那個可怕的幻術世界。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鼬的手,盯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盯著那兩根併攏的手指。
“月讀。”
鼬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呢喃。
但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佐助的世界,徹底變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血紅色的天空下。
而眼前的一切,是熟悉的地方。這裡,是當時的宇智波族地。
“佐助。”
在佐助還在迷茫之時,一個人,站在了佐助面前。
那是,鼬。
只不過,不是黑底紅雲,而是木葉上忍馬甲,手中拿著一把短刀,刀上還殘留著血。
“……”
“倒是省的我去找你,佐助。”
佐助看了看四周,心中盤算著對方想要做甚麼。但不等他過度思考,鼬一手頂刀把,以前刺方式殺來。
刀尖在血紅色的天空下泛著冰冷的光芒,那光芒映在佐助的瞳孔中,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快,非常快。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一種彷彿時間被壓縮了的快。這一刀從抬起刺出,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但在佐助的感知中,卻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佐助的眼神驟然凝實。他的雙手在胸前飛速交錯,十指翻飛,結印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雷遁·雷玉!”
三發由雷電構成的勾玉從他掌心射出,帶著刺耳的嘶鳴聲,在空氣中劃出三道藍白色的軌跡。雷光在勾玉表面跳躍,凝聚著足以將一塊巨巖轟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然而。
鼬甚至沒有閃避。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那動作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躲避一隻飛過的蒼蠅。三發雷玉擦著他的臉頰掠過,轟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炸開三個焦黑的深坑。碎石四濺,煙塵瀰漫,但鼬的身影卻從那片煙塵中衝出,毫髮無傷。
刀尖依舊直指佐助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