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現在是火影，即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許諾的力量對木葉意味著甚麼，即使她完全可以順水推舟，用姐姐的身份讓他留下來幫忙。
但她沒有。
她用那種近乎笨拙的方式，劃清了一條線。
你是自由的。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但不是你的枷鎖。
許諾看著綱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暖。不是平日裡的懶洋洋，也不是戰鬥時的張揚，而是一種更加柔軟的，更加真實的東西。
“姐。”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你說這話，是把我當外人了嗎？”
綱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許諾繼續說道：“我雖然對木葉沒甚麼歸屬感，但這裡是我家。我家有事，我還能看著不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室裡那兩個老傢伙，嘴角緩緩咧開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說了，我就算想走，某些人也不會讓我走吧。”
自來也摸著鼻子，訕訕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綱手看著許諾，看著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難得的認真，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的柔軟。
“隨你。”她別過頭，重新看向桌上那堆檔案，聲音恢復了火影應有的沉穩：“反正你愛幹甚麼幹甚麼，我管不著。”
許諾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咔噠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木葉村日常的喧囂。
自來也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那張塗平日嘻嘻哈哈的臉上，此刻沒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凝重。他看著綱手，又看了看許諾，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雲隱和巖隱那邊，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綱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檔案，雙手交叉撐住下巴，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暫時還動不了他們。”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壓抑的不甘：“木葉現在需要的是休養生息，不是開戰。艾那個莽夫當上四代雷影，就代表他絕非等閒之輩，畢竟一個莽夫不可能當上一村之影。大野木那隻老狐狸更不用說了，他比艾精明的更多，不會輕易給木葉動手的藉口。”
“所以你就這麼拖著？”自來也的眉頭皺了起來。
綱手搖了搖頭：“不是拖著，是在等。”
“等甚麼？”
綱手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過自來也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村莊上。街道上人來人往，孩子們的嬉笑聲隱約傳來，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美好。
“等一個機會。”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自言自語：“等他們自己忍不住，等他們自己想清楚，等他們自己下場。”
自來也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也只能這樣了。”
討論到這裡，綱手忽然抬起頭，看向自來也：“所以你丫留不留？”
說著，就直接給自來也的衣領揪起來，作勢就要打。
“留留留，我留，我留！”自來也趕忙抬手錶示，別說甚麼綱手不會給自來也一個大鼻竇。這種事情也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了，打肯定是不會打的，畢竟綱手也不會去威脅自己曾經的同伴讓他留下。
但，別說，這種方式才是最能體現出言語懇切的方式。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許諾也在教導白和三小隻的過程中，感覺自己快享受天倫之樂了。
說是天倫之樂，其實也就是每天早起，看著白安靜地跪坐在客廳裡煮茶，看著雛田紅著臉在訓練場上練習柔拳，看著牙和赤丸在草地上追逐打鬧，看著志乃面無表情地指揮寄壞蟲在空中畫出複雜的圖案。然後，等太陽落山，鳴人會從自來也那邊跑回來，嚷嚷著要吃羽人做的炸豬排，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又學會了甚麼新忍術，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爍著少年特有的光芒。
日子平淡如水，卻溫暖得讓人不想醒來。
但，本來都閒得沒事幹的許諾，忽然卻是被綱手叫到了辦公室，一同來的，還有卡卡西。
傳信的暗部說得很急，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凝重。許諾當時正在院子裡教白如何用冰遁製造出更精密的冰晶結構，聽到這個訊息，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他讓白先自己練習，然後慢悠悠地換了身衣服，雙手插在袖袋裡，向著火影大樓走去。
火影大樓。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時，卡卡西已經在了。銀髮的上忍靠在牆邊，手裡依舊捧著那本親熱天堂，但那雙死魚眼卻沒有落在書上，而是落在辦公桌後的綱手身上，眼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
聽到推門聲，卡卡西抬起頭，看了許諾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許諾反手帶上門，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
綱手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叉撐住下巴，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綠色短褂，金色的馬尾在腦後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的臉龐多了幾分凌厲。她的面前攤著幾份檔案，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紅色的墨水在某些條款上劃出醒目的標記。
猿飛日斬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這些年做火影助理做得十分舒服。平日裡一杯茶，一包煙，往任務中心一坐，壓制壓制小春和門炎，日子過得比當年當火影時滋潤多了。但此刻，他那張蒼老的臉上卻沒有往日的悠閒，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深沉。他手裡拿著菸斗，卻沒有點燃，只是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木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讓許諾的目光微微一凝的，是站在綱手身側的那個人。
一頭金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四束，分別垂在兩側和腦後，額前留著幾縷碎髮，襯得那張精緻的小臉多了幾分英氣。碧綠的眼眸，與綱手有幾分相似，卻更加銳利，更加鋒芒畢露。她穿著一件砂隱風格的上忍馬甲，腰間別著那柄標誌性的三星扇，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凌厲氣息。
手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