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嶽抬起頭，看著兒子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他的目光依舊柔和，柔和得如同很多年前，鼬第一次成功施展豪火球之術時，他站在一旁，眼中那難以察覺的驕傲。
“鼬……”富嶽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卻清晰地傳入鼬的耳中：“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釋然，帶著解脫，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意味。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從九尾之夜開始……從村子把我們……趕到這片邊緣之地開始……我就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像一臺即將停轉的機器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富嶽的眼神開始渙散，卻依舊固執地看著鼬，彷彿要將兒子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佐助……讓你們……承受這些……”
“父親，別說了。”鼬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顫抖。他低下頭，額頭抵在父親漸漸冰冷的額頭上，萬花筒紋路的眼睛中，那被強行壓制的情緒終於決堤，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富嶽蒼白的臉上。
富嶽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小就沉默、早熟、揹負了太多不該他揹負的東西的長子，眼中的光芒又亮了一瞬，彷彿迴光返照。
“鼬……”他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你……是個好哥哥……照顧好……佐助……”
他的目光越過鼬，落在臥室角落那個蜷縮著的身影上。
美琴依舊捂著嘴，渾身劇烈地顫抖，眼淚無聲地流淌。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那雙破碎的眼睛，看著自己的丈夫和長子，看著這場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劇。
富嶽看著她，那目光裡帶著歉意，帶著不捨，也帶著一種無聲的告別。
然後，他重新看向鼬。
“動手吧……”他說，聲音輕得如同夢囈：“讓我……走得……安心……”
鼬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的淚水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他緩緩抽出貫穿父親胸口的短刀。刀刃離開身體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富嶽的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軟倒，那雙漩渦般的萬花筒寫輪眼緩緩闔上，像是終於卸下了揹負一生的重擔。
臥室裡陷入了死寂。
月光依舊清冷，灑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照亮了地上蔓延的暗紅，照亮了蜷縮在角落無聲哭泣的美琴，也照亮了那個依舊站在原地，渾身浴血，面容卻如同石雕般沒有表情的少年。
鼬低著頭，看著懷裡的父親。
那張曾經威嚴，沉默的臉，此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詳。彷彿他只是睡著了，彷彿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用那雙總是帶著複雜情緒的眼睛看著他，喊他的名字。
但鼬知道，不會了。
他緩緩蹲下身，將父親輕輕放在榻榻米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熟睡的嬰兒，而不是一具剛剛失去體溫的屍體。他伸出手，合上父親依舊微微睜著的眼睛，然後站起身。
他的目光轉向美琴。
美琴依舊蜷縮在角落，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雙手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滿是破碎的絕望，看著地上的丈夫，又看向站在月光下的長子，嘴唇劇烈地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鼬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母親顫抖的臉頰。那觸感是冰涼的，帶著恐懼和絕望的餘溫。
“母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哄睡孩子的呢喃：“謝謝你。”
美琴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拼命搖頭，雙手緊緊抓住鼬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想說甚麼，想喊甚麼，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溺水般的聲音。
鼬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實的，屬於人類的情感。那是痛苦，是不捨，也是……歉意。
“對不起。”他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讓你承受這些。”
他輕輕掰開美琴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站起身。
美琴的身體軟倒在榻榻米上，雙手無力地垂下，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鼬，盯著這個她十月懷胎，一手帶大的長子，眼中滿是破碎的絕望和無言的哀求。
宇智波富嶽，美琴，身死。
……
此刻，許諾正在飛行在半空之中，看著整個宇智波族地充斥著殺戮的場景，眼中的平靜，卻是始終如一。
相較於出手干涉，許諾更偏向於不去管這件事。無管他對與宇智波一族的喜惡，單純是他並沒有甚麼宇智波一族的好友。說到底，許諾並不是甚麼好人，更不是甚麼爛好人，他不會隨意的去拯救生命，也不會在乎自己殺死了多少生命。
這是他這個參加過三戰的老東西的想法，也是他在忍界中前半生的生存經驗。雖然，現在的他擁有著比之六道仙人依舊不遑多讓的力量，同時也並不是永遠鎖定在這裡，未來依舊會成長的飛速。
他之所以會在這裡，單純是在猶豫，要不要給宇智波佐助帶回去，讓對方在自己的關注下成長。
“哎呀，真麻煩啊，許諾啊許諾，你是忍者，不是幼兒園園長。”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許諾放棄了現在就帶走佐助的想法。
這場鬧劇的影響還在後面，等到明日，就看看鼬怎麼去選擇了。
說實話，他並不在乎多一張嘴吃飯。重要的是，如果這樣的話，會不會讓鳴人早日收下自己的後宮之主的佐助。
要是這樣的話，自己會不會被玖辛奈姐姐打死。
這是個問題，也不是個問題。
殺戮還在繼續，整個宇智波一族，在血液之中燃燒。
而許諾，則是身後木製的雙翼一振，瞬間消失在了半空。
不過與此同時，宇智波族地內，除去屠殺小組之外，還有一個特殊的傢伙在外圍遊蕩著。
（今天三更，補上一天的，後面會爆更，今天和朋友出去走走，本來想著今天補上八章的，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