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氣流將屋內的塵土和蛛網捲到角落。他走到那堆茅草旁,也不嫌棄,直接坐了下來,從忍具包裡取出一個卷軸展開,上面封印著一些清水和簡單的乾糧。
他沒有生火,只是就著清水,慢慢嚼著味道寡淡的兵糧丸,目光透過破敗的窗欞,望向外面徹底陷入黑暗,只有溪流潺潺聲的村落。
水之國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這種瀰漫在普通民眾中的、對忍者近乎本能的恐懼與疏離,是血霧之裡政策最直觀也最殘酷的體現。帶土或者說黑絕的計劃,正在以一種溫水煮青蛙,或者說極端殘酷的方式,摧毀著霧隱村的根基,也在扭曲這個國家。
他來這裡,主要是想確認帶土的動向。帶土在九尾之夜後,必然會加緊對霧隱村的滲透和控制,推動血霧之裡,削弱霧隱的力量,估摸著也是單純報復水之國。畢竟,斑讓帶土覺醒萬花筒的做法,就是讓水之國殺了琳。其實這是十分經不起推敲的,畢竟水之國這麼大的地方,還沒有個人柱力候選人了。
但直接潛入戒備森嚴,氣氛詭異的霧隱村並非明智之舉。或許可以從這些飽受其害的村落,或者霧隱村外圍一些被迫害的忍族殘黨那裡,找到一些線索。
就在許諾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悄然打探情報時,破木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忽然被極其輕微地敲響了。
篤,篤篤。
聲音很輕,帶著遲疑和恐懼,彷彿敲門的人隨時準備逃跑。
許諾眉頭微挑。這個時候,這種地方,會有誰來敲一個陌生忍者的門?
他沒有起身,只是平靜地開口:“進來。”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隙,一個瘦小的身影擠了進來,然後又飛快地關上了門。
藉著窗外極其微弱的、透過濃霧的月光,許諾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四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裙,赤著腳,腳上沾滿了泥濘。她的頭髮枯黃稀疏,小臉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此刻正充滿了恐懼緊張,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期盼,緊緊盯著坐在茅草堆上的許諾。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著的,巴掌大小的東西。
“大……大人……”小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顫抖,她似乎用了極大的勇氣才說出話:“您……您是外面來的忍者大人嗎?”
許諾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有事?”
小女孩看著這個十分漂亮的姐姐,一時間準備好的臺詞卻是卡詞了。
許諾看著這個小女孩,卻是有些疑惑,這小女孩子這麼這麼眼熟,總覺的在哪裡看到過。
見其不回話,許諾再度詢問了一句,只是這次明顯將語氣放柔了些:“所以,你有甚麼事情,小鬼?”
被許諾再度詢問,倒是讓小女孩直接反應了過來,趕忙將自己懷中的包裹放在地上,隨後跪在地上開口懇請道:“您……您是忍者大人吧,求您,能不能幫幫我媽媽?”
隨著小女孩的話語,許諾看向了那放在地上的包裹,只有巴掌大小,隨手將其攝入手中,許諾打量了起來。看上去,應該是錢,大致有五十多枚硬幣,差不多幾百兩。大抵,不如一碗一樂豪華海鮮拉麵。
只是,許諾沒有說這到底價值幾何,只是開口問向那個小女孩:“你說讓我幫幫你媽媽,說清楚,小鬼。”
聽到許諾想要了解一番,倒是讓那個小女孩眼中光彩閃爍。
“好,好的大人。”說著,小女孩忽然低下了小臉,低聲開口:“我媽媽,聽村子裡的郎中說,媽媽好像是積勞成疾,爸爸也不想管媽媽了。我只有媽媽了,求求您,救救我媽媽好不好?郎中說,要是有忍者大人願意出手,媽媽是可以被治好的。”
許諾聽到此,也是沒有甚麼意思了。
想來,又是類似於被外人賣到這種小村落的女子,然後被賣過來的女子沒有孃家,也沒有撐腰的人,導致對方在夫婿家中十分不受待見。只是,看著這個小女孩,許諾倒是覺得有點意思。很漂亮的小姑娘,從面部線條來看,是女性化的線條。
代表著,這小女孩的媽媽應該是一個美人胚子。
倒不是許諾有曹賊之姿,主要是許諾在意對方的身份。畢竟這種基因能力,加之在水之國,許諾猜到了一個可能。
“小鬼,你是男的女的?”許諾的提問突兀而直接,打破了木屋內原本低沉哀傷的氣氛。
跪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位看起來漂亮得不像話的姐姐會問這樣一個問題。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長久以來形成的、對自身存在價值的卑微認知。
“……是,是男孩子。”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和認命。
許諾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
漂亮得過分,近乎雌雄莫辨的外貌。身處水之國,這個對血繼限界家族,尤其是水無月一族展開殘酷清洗的時期。還有母親明顯來歷不明,在村中備受欺凌的處境……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極有可能的答案。
“你叫甚麼名字?”許諾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
“……白。”男孩低著頭,聲音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我……我沒有姓氏。爸爸說,我不配跟他姓。媽媽……媽媽只給我取了一個名,叫白。”
白。水無月白。
許諾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果然是原著裡那個命運多舛,擁有冰遁血繼限界,被再不斬收留,最終為保護再不斬而死的少年。
只是,時間線似乎提前了。原著中白遇到再不斬,應該是在幾年之後,血霧之裡政策推行得更加徹底,水無月一族幾近滅絕,白的母親早已被父親殺死,他獨自流浪時才被再不斬發現。
現在,白的母親還活著,雖然處境艱難,瀕臨死亡,但至少還活著。白也還沒有被父親逼到絕境,覺醒冰遁親手殺死暴虐的父親,徹底開啟悲劇的流浪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