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看著那幾近瀕死的九尾，嘴角抽了抽。
沒辦法，他認真了，然後九尾就崩了。更不用說，未來的斑復活，還有黑絕的算計，都是狗屁。不過，現在的情況，倒是可以讓水門師兄休息一下了。
水門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木葉村中依然閃爍的火光和升騰的煙柱，那裡有他的部下，他的村民，他發誓要守護的一切。
“我不知道答案。或許我永遠也不會知道。”水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許諾，眼神清澈而堅定：“我是火影，但我更是一個父親。或許，這樣的決定很自私，畢竟我是將自己孩子放在了村子的根本上。”
“未來的忍界的風險太大，我想要的，是讓鳴人更好的活下去。”說著，水門看向了許諾：“所以，阿諾，麻煩你，在我死後幫我照顧鳴人，可以嗎？”
許諾看著水門，想說甚麼，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難道說，你孩子其實不是你孩子，實際上這是某六道仙人的孩子轉世身，讓九尾進入其中，多少有種算計的味道？
算了，順其自然吧。
“可以，我會的。”許諾嘆了口氣。
隨即，水門也不過多猶豫，直接將鳴人放在地上，看著懷中，已經如風中殘燭的玖辛奈。
波風水門單膝跪在玖辛奈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她的生命力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在九尾被強行抽離後迅速黯淡，甚至連維持體溫都變得艱難。蒼白的臉上，唯有那雙碧綠的眼眸，依舊固執地望著水門，望著不遠處襁褓中的鳴人。
“水門……對不起……”玖辛奈的聲音氣若游絲，帶著無盡的歉疚和留戀：“我……沒能保護好封印……還連累了你……”
“別這樣說，玖辛奈。”水門的聲音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他輕輕拂開妻子額前汗溼的紅髮，指尖眷戀地描摹著她眉眼的輪廓：“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和鳴人。身為丈夫，身為父親，我很失敗。”
“才不是……”玖辛奈用力搖頭，淚水無聲地滑落：“你是我見過最好的男人，是最好的火影，也是……我和鳴人最驕傲的……”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暗紅的血沫。水門慌忙輸入查克拉，卻發現她的經脈正在寸寸斷裂，身體機能在不可逆轉地衰敗。剝離人柱力的宿命，若無強大的生命力和特殊手段，幾乎必死無疑。
“鳴人……我們的孩子……”玖辛奈的目光艱難地轉向那個小小的襁褓，裡面傳來嬰兒均勻的呼吸聲，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懵然無知:“他以後……會是一個甚麼樣的孩子呢？會不會像我一樣愛鬧騰？還是像你一樣可靠又溫柔？他……他會記得我們嗎？”
水門的眼眶紅了，他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會的，他一定會的。他會像你一樣，有著陽光般的笑容，會像你一樣堅強，勇敢，會成為木葉的英雄。他會知道，他的爸爸媽媽，非常非常愛他。”
“真想……看著他長大啊……”玖辛奈的眼神漸漸渙散，聲音越來越低：“看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媽媽……看他成為忍者，交到朋友……看他結婚……生子……”
她的聲音細不可聞，最終只剩下嘴唇細微的嚅動。那碧綠的眸子，依舊執著地望著鳴人的方向，彷彿要將兒子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水門俯下身，在她冰涼的唇上印下最後一個吻，滾燙的淚水終於滑落，滴在她的臉頰上。
“對不起，玖辛奈……對不起……讓你先走一步。”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不捨與決絕：“等我……很快，我就來陪你。在另一個世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玖辛奈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他的承諾，那雙美麗的眼睛，終於緩緩闔上，停止了呼吸。一滴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悄然滑落。
水門維持著那個姿勢，久久不動。夜風吹動他金色的髮絲，也吹散了玖辛奈最後一縷氣息。
許久，他才緩緩直起身，動作輕柔地將妻子的手放好，為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鬢髮。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悲傷，眷戀，溫柔與軟弱，都深深壓入心底最深處。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許諾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解脫感。只是那雙湛藍的眼睛，如同暴風雨後澄澈卻冰冷的天空。
“阿諾。”水門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點釋然的笑意：“讓你看笑話了。”
許諾一直安靜地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臉上沒甚麼表情，雙手插在寬鬆的袖袋裡，黑髮隨風輕擺，彷彿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光，快得無人能捕捉。
“煽情完了？”許諾的語氣平淡，甚至有點刻薄。
水門卻笑了，那笑容很真實，帶著點熟悉的、屬於波風水門的狡黠和無奈：“啊，完了。夫妻間的悄悄話，讓你這單身漢聽去了，怪不好意思的。”
許諾扯了扯嘴角，沒接這個茬。他的目光越過水門，落在他身後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上，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在那裡，常人無法看見的維度，一道高大，蒼白，帶著詭異笑容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水門身後。它穿著寬大的白色袍服，口中銜著一柄短刀，紫色的面板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周身散發著冰冷，死寂，超越凡俗的氣息。
死神。
屍鬼封盡的召喚物，以施術者靈魂為祭品，封印目標的究極禁術。此刻，它已被水門的查克拉和決意所召喚，默默等待著契約的履行。
“開始吧。”許諾移開目光，不再看那常人無法窺見的鬼神，聲音聽不出情緒。
水門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斂去，神情變得無比莊重。他雙手開始結印，動作不快，卻異常穩定，精準，每一個印式都彷彿承載著千鈞重量。
“巳-亥-未-卯-戌-子-酉-午-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