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再次啟程。白天的沙漠比夜晚更加嚴酷,烈日無情地炙烤著一切。
駱駝的腳步聲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熱浪扭曲的波紋。
伊澤瑞爾依然試圖和凱瑟琳搭話,但後者始終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態度,讓他的熱情碰了不少軟釘子。
卡西奧佩婭那邊則更加沉默,她的護衛們時刻保持著警惕,目光不時掃過許諾三人。
阿狸騎著駱駝走在許諾身邊,偶爾用尾巴輕輕碰碰他,似乎在確認他的存在。許諾沒有在意,只是思考著接下來的目標。
嗯,其實阿狸和凱瑟琳對於許諾的評價,有些對,但絕大多數都是錯的。許諾沒有任何目標,他單純是為了找樂子。
目前已經大致的建立起了災厄宇宙的重要基點,接下來就是等待潛移默化的投影向各大世界。
……
符文大陸,諾克薩斯境內。
這裡 曾經是瓦洛蘭的地區,只是後續被諾克薩斯攻下,成為諾克薩斯地境。
而這裡,此時正在降臨一種恐怖的存在。
諾克薩斯,毗鄰鐵刺山脈的一處礦井。
深達三百米的礦道深處,空氣汙濁而悶熱。巖壁上插著稀疏的火把,勉強照亮奴隸們佝僂的身影。他們麻木地揮動著鎬頭,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碎石滾落的聲音。
礦工隊長奧格是個獨眼老兵,此刻正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擦拭他的鞭子。鞭子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那是教訓偷懶奴隸時留下的。
“都給我快點!今天不挖夠五十車煤,誰都別想吃飯!”他的聲音在狹窄的礦道里迴盪。
奴隸們麻木地加快了動作,沒有人敢抱怨。在這裡,抱怨就意味著鞭子,或者更糟。
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奴隸機械地揮著鎬頭,他的眼神空洞,腦子裡只剩下計數。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當鎬頭第五十次落下時,傳來的不是熟悉的碎石聲,而是一種詭異的,空洞的迴響,彷彿敲在了一面大鼓上。
年輕奴隸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敲擊的地方。巖壁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深處隱約透出暗紅色的微光。
那光芒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年輕奴隸的雙眼逐漸失焦。他扔下鎬頭,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那道裂痕。
“喂!你在幹甚麼!”奧格發現了異常,站起身吼道。
但年輕奴隸彷彿沒聽見,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裂痕邊緣。就在那一瞬間,裂痕猛地擴大,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
轟!
一根嬰兒手臂粗細,通體呈暗紅色,如同某種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巨大弩箭,從裂痕深處呼嘯而出。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貫穿了年輕奴隸的胸膛。
巨大的動能將奴隸整個人帶飛出去,釘在了十米外的巖壁上。鮮血和內臟碎片炸開,染紅了周圍的礦石。
礦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奧格瞪大眼睛,鞭子從手中滑落。其他奴隸則嚇得癱倒在地,有幾個甚至失禁了。
但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
從那條猩紅色的裂痕中,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瀰漫開來。裂痕邊緣的岩石開始蠕動溶解,如同活物般向外擴張。
暗紅色的,像是血管又像是菌絲的東西從裂痕中蔓延出來,沿著巖壁攀爬,所過之處,堅硬的岩石變得鬆軟,腐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怪……怪物……”一個奴隸尖叫著想要逃跑,但雙腿發軟,怎麼也站不起來。
奧格畢竟是上過戰場的老兵,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撿起地上的鞭子,對著那些還在發呆的奴隸大吼:“跑!都給我跑出去!快!”
他的吼聲喚醒了奴隸們求生的本能。他們連滾帶爬地向礦道出口逃去,哭喊聲,碰撞聲響成一片。
奧格是最後一個撤退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條猩紅裂痕已經擴張到了兩米寬,裡面深不見底,隱約能聽到某種黏膩的蠕動聲和低沉的嘶吼。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暗紅色的菌絲蔓延速度極快,已經覆蓋了附近的礦道牆壁,並且開始向外延伸。
“喝……喝……喝……”
破碎如風箱般的笑聲自那宛如深淵的洞穴中響起,一對巨大的血紅眸子自黑暗中睜開。
“這……這踏馬是甚麼東西……”
不等奧格震驚,一根弩箭便又是射出。巨大的力道,將整個奧格撕碎成碎片。
“娜迦內卡,為了血肉,吞噬一切吧……”
殘破的聲音自洞內響起,自那洞穴內,爬出了一隻,或者說一架弩炮。
這弩炮是諾克薩斯制式的弩炮,鋒銳的弩炮下,連結著一尊鷹首,匍匐在地面的怪物。
這怪物長著四肢,前肢的手臂上長著宛如葉片的血肉組織,長長的尾巴拖在地上。
娜迦內卡,或者說曾經名為娜迦內卡的飛昇者,此刻已經完全淪為猩紅意志的延伸。
他那鷹首上的雙目燃燒著病態的血光,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帶著腐蝕性的猩紅霧氣。
諾克薩斯製造的弩炮被深紅色的血管狀組織完全包裹,,炮口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某種活體組織構成的腔道,內部蠕動著無數細小的觸鬚,隨時準備將那些同樣被猩紅腐蝕過的巨型弩箭吐出去。
他的意識早已在漫長的囚禁與猩紅的侵蝕中支離破碎,只剩下幾個執念如同燈塔般在混沌的黑暗中閃爍。
血肉……吞噬……更多的同胞……猩紅的榮光……
娜迦內卡用他那被腐化成骨刃的前肢支撐起身體,環視著這片被猩紅汙染迅速蔓延的礦道。
暗紅色的菌毯已經覆蓋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區域,正在貪婪地吞食著岩石,煤炭,以及奴隸們留下的屍體和血肉碎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與甜膩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兄弟們……”他那如同金屬摩擦的破碎嗓音在礦道中迴盪,帶著一種癲狂的狂熱:“醒來……加入我們……猩紅的懷抱……才是永恆……”
他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菌毯上留下深深的印記,向著礦道更深處走去。猩紅汙染如同潮水般跟隨著他,不斷侵蝕著沿途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