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羅斯再次沉默。作為時空管理局的最高指揮官之一，他經歷過太多艱難的抉擇，見識過無數平行宇宙的興衰。
但像許諾這樣，以神明般的偉力強行將一個毀滅性宇宙改造成災厄試驗場，並脅迫另一個秩序組織成為其幫兇的……前所未有。
“他的力量……真的如你所說，能完全掌控那個宇宙，並且無視我們的防禦？”塔羅斯沉聲問，這是關鍵問題。
凱瑟琳看了一眼許諾隨手佈下的，讓整個時空管理局都無法遠端觀測此地的屏障，以及那幾尊僅僅是存在就令她靈魂戰慄的新神。
“長官，我親眼看到他同化了禁衛機甲宇宙的核心，抹除了其原本意志。那五尊分身……不，現在是四尊了，它們展現出的力量遠超我們的最高階別威脅評估。而他本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深不可測。我甚至覺得，如果他願意，可能可以直接摧毀我們整個宇宙。”
通訊器那頭傳來壓抑的吸氣聲。塔羅斯顯然被這個判斷震住了。
“我需要時間召開緊急會議。”最終，塔羅斯做出了決定：“凱瑟琳，你繼續留在那裡，儘可能收集資訊，但不要激怒他。如果……如果他提出任何進一步的要求，在保證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酌情答應。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活著回來。”
“明白，長官。”凱瑟琳結束了通訊，感覺肩上的擔子沉重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向許諾，對方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貓耳輕輕一抖。
“談完了？”
“我的上級需要時間商議。”凱瑟琳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但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
“說。”
“你創造的這些……災厄，它們有弱點嗎？或者說，那些被你選中的測試世界，真的有獲勝的可能嗎？還是說，這只是一場註定悲劇的表演？”
許諾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弱點？當然有。沒有完美無缺的造物，即便是神明。腐化畏懼純粹的光明與堅定的意志，猩紅會被生命本身的蓬勃活力所抵抗，混沌害怕秩序與邏輯，吞噬者……嗯，它比較貪吃，有時候會撐到。這些我到時候會交給你們的知識中，有所提及。”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至於獲勝的可能？那要看你怎麼定義獲勝。徹底消滅所有災厄？幾乎不可能，因為災厄的本質是多元的，根植於世界規則的陰影之中。”
他轉過身，直面凱瑟琳：“但是如果某個世界能夠團結一致，發掘出自身文明的潛力，在絕境中進化，最終建立起與災厄共存的平衡，甚至反過來利用災厄的力量強化自身，擊退入侵，保護好自己珍視的一切，這算不算一種勝利？”
凱瑟琳愣住了。她本以為許諾想看到的只是絕望與毀滅，但現在聽起來，他似乎更期待看到抗爭與超越？
“你……希望他們贏？”她難以置信地問。
“我希望看到精彩的故事。”許諾糾正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絕對的絕望帶來的是寂靜的死亡，太無聊了。有掙扎，有犧牲，有希望，有背叛，有英雄崛起，也有懦夫沉淪……這樣的過程才值得觀看。而一個能在如此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甚至變得更強大的文明，其本身，不就是最珍貴的資料嗎？”
瘋子。凱瑟琳再次在心中給許諾貼上了這個標籤。一個擁有神明力量，卻以旁觀文明掙扎為樂的瘋子。
但不知為何，這個認知反而讓她稍微鬆了口氣。至少，他不是純粹為了毀滅而毀滅。至少，那些被選中的世界，還有一線生機。
“那麼，我們時空管理局……具體要怎麼做？”她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很簡單，我給你們一些科技裝置，可以讓你們復活，然後你們去各個世界充當嚮導，傳下希望的火苗。”
說到此，許諾思考了一下，補充道:“對了，不能用你們的力量來庇護那些原住民，藉助外力的拯救，要是被我發現了，呵呵。”
“好，我知道了，我會告知我的長官的。”
凱瑟琳聽到這話，也是鬆了口氣。擁有復活手段，但不能使用自己的科技幫助那些原住民拯救自己，這其實很公平。最起碼，凱瑟琳是這樣覺得的，時空執法官本身就是為了避免時空流亡者穿越時空後，導致產生過多平行宇宙而存在的。
現在有著這種怪物，也說明了那些流亡者最起碼要考慮考慮自己能不能打的過這些人吧。
在凱瑟琳內心構思時，手臂上的儀器亮起了呼叫的提示。
“行，你去先商議吧，我還有一些地區需要改造。”許諾擺了擺手，隨後便開始指揮幾大分身所化的神明和怪物去改造地區，還有為自己打造裝備。
其中活最多的，就屬於是嘉登了。
畢竟，嘉登負責的是整個嘉登科技的體系，從基礎到創死神明，都要嘉登自己去搞。
還有硫磺海，流火之崖。許諾還準備給神吞搞個住宿，就叫隕星深淵了。
“長官。”凱瑟琳見許諾離開，也是接通了通訊器。
隨即，便聽到了壓抑著的，塔羅斯的聲音。
“凱瑟琳，根據上層決斷，我們同意以對方。”塔羅斯嘆了口氣，有些不甘的道:“對方實力過強，不是我們可以抗衡的，但我們需要向他提出一個要求。”
“好，我幫忙……”
“不用，我在，說吧。”不等凱瑟琳回應，便聽到了許諾的聲音自虛空之中傳來。現在的許諾還在改造宇宙，這個宇宙還是太小了，一堆東西放在一起太擠了。
塔羅斯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感嘆許諾的強大還是感嘆自己的無力:“許諾先生，麻煩您，讓凱瑟琳跟隨您。”
“為甚麼？”凱瑟琳有些震驚，甚至意外，她不可置信的發問。
“妥協後的結果嗎，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