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想要的災厄？”凱瑟琳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
“只是初級形態。”許諾站在一座剛剛成形的黑色山峰頂端，俯瞰著下方正在誕生的世界:“真正的災厄應該是多層次的，既有物理層面的威脅，也有精神層面的侵蝕，甚至還有規則層面的扭曲。”
他抬起手，指尖躍動著一縷暗紅色的能量:“比如這種，我稱之為猩紅，嗯，或許也能說是腐化，要看代表力量的神明是誰。它能侵蝕生物的意志，讓它們逐漸失去理智，最終變成只知破壞的怪物。”
凱瑟琳的臉色更加蒼白。她已經能預見到，當這樣的力量降臨到其他世界時，會造成怎樣恐怖的後果。
“你到底要測試哪個世界？”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嗯，你們稱為，沒有記錄的宇宙。”許諾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就是創造出眾神。
其中包括泰拉瑞亞原本的神明，還有災厄背景故事裡的神明和亞利姆等。
同時，將猩紅，腐化等力量投影到各個世界。不過，這一切需要有人傳導如何處理，不然一面倒的屠殺可不太好玩。
而時空執法官，正好適合，充當嚮導的這個身份。
“殺了他，然後創造出那些印象裡的眾神，然後留兩個人。”
許諾的本體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凱瑟琳面前，那五尊分身中的兩尊，則如他所想的，開始了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儀式。
凱瑟琳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兩尊分身將第三尊分身抓住。沒有慘叫，沒有反抗，彷彿這一切早已是註定的程式。兩尊分身的手臂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輕易地撕開了第三尊分身的軀殼。
暗金色的木質紋理碎裂，藍白色的電光從傷口中迸濺，卻很快被某種更深邃的力量吞噬。
猩紅的血與深紫色的腐化之息混雜噴湧，在虛空中凝聚，扭曲，膨脹，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褻瀆生命本質的惡臭。
那景象超出了凱瑟琳的理解範疇，不是生物的死亡，而是某種概念的獻祭與分娩。
血肉骨骼在無形的力量下重組，化作兩尊形態模糊，卻又散發著無窮惡意的虛影，腐化之神與猩紅之神。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如同兩團不斷翻滾，相互侵蝕又相互獨立的活體災厄，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這片新生宇宙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許諾的本體卻對身後的恐怖景象視若無睹，他琥珀色的豎瞳平靜地注視著凱瑟琳，貓耳在充斥著邪惡波動的空氣中輕輕抖動。
“凱瑟琳，”他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清晰得不容迴避:“我需要時空管理局，或者說，你們整個執法官體系，來扮演一個角色，嚮導，或者用更溫和的說法，希望的播種者。”
凱瑟琳的思維幾乎被身後那兩尊新生的、可怖的神只所佔據，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許諾身上，聲音艱澀：“嚮導？播種希望？你在開甚麼玩笑？你剛剛創造了兩尊邪神！”
“毀滅與新生的種子，從來都是一體兩面。”許諾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災厄入侵是既定事實，無法更改。但如何應對，決定了世界的命運。我要測試的，不是世界能否倖存，而是它們以何種姿態倖存。”
他向前邁了一步，身後的兩尊邪神虛影彷彿受到感召，蠕動著散發出更強烈的，針對靈魂的汙染波動。
“當腐化侵蝕大地，猩紅扭曲生命，深淵吞噬光明時，一個世界是會在絕望中沉淪，自我毀滅，還是會有人站出來，尋找對抗的方法，甚至……利用這些力量？”
凱瑟琳感到一陣寒意，她隱約明白了許諾的意圖：“你……你要我們，去告訴那些世界如何對抗你創造的災厄？這太荒謬了！我們是秩序的維護者，不是……不是災難的幫兇和導師！”
“秩序？”許諾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指向那些正在被改造的禁衛機甲殘骸:“你們維護的秩序，是建立在清理多餘平行宇宙的基礎上。而我要建立的測試，至少給了那些世界掙扎的機會和。理論上的，勝利可能。誰更秩序，誰更仁慈？”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卻更顯不容置疑：“聽著，這不是請求。災厄將會透過那些因你們追捕流亡者而產生的，或即將產生的時空裂縫，降臨到各個宇宙。
這無法阻止。你們可以選擇袖手旁觀，看著那些世界在無知和混亂中被吞噬。
或者，你們可以介入，以過來人或觀察者的身份，提供資訊，技術，甚至適度的援助，引導他們找到生存乃至勝利的道路。”
“這將是一場覆蓋無數宇宙的、殘酷的生存測試。而你們時空管理局，是唯一有經驗，有能力，且有動機去擔任這個引導者角色的組織。”
凱瑟琳的呼吸急促起來。許諾的提議瘋狂，悖逆，卻又……邏輯自洽得可怕。
將無法阻止的災難，轉化為一場有規則的測試，並讓原本的清道夫變成指導員？這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如果我們拒絕呢？”她咬牙問道，儘管知道答案。
許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側頭，示意她看向身後。那兩尊新生的神只虛影似乎感應到甚麼，同時朝著一個方向注視過去。那裡，一道微小的，因之前戰鬥餘波而產生的時空漣漪正在擴散。
“災厄的滲透已經開始，從最脆弱，防禦最薄弱的節點開始。”許諾的聲音平靜無波:“每猶豫一秒，就可能有更多的世界，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腐化或猩紅吞噬。你們可以繼續堅持你們那套不干涉的清潔工原則，然後看著清單上等待清理的宇宙，一個個變成死寂的，被災厄徹底扭曲的廢墟。或者……”
他直視著凱瑟琳的眼睛，那雙貓瞳中倒映著她蒼白而掙扎的臉：“拿起你們的裝備和知識，以及我給你們提供的科技，去做點更有建設性的事情。不是毀滅，而是幫助生命在毀滅的陰影下，找到活下去，甚至戰下去的路。”
虛空寂靜，只有新生邪神無意識的低語和宇宙改造的沉悶轟鳴。
凱瑟琳感覺自己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一邊是堅守了數百年的信條與職責，另一邊是一個瘋子提出的，顛覆一切但或許能拯救更多生命的瘋狂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