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進度，百分之六十八。
核心球體的光芒已經黯淡得像風中殘燭，表面的脈動頻率越來越慢。
周圍那些還在與雷霆麋鹿苦戰的禁衛機甲開始出現異常，有的突然停止動作，有的則開始無差別攻擊身邊的同類。
它們與核心的連線正在被許諾強行切斷。
“你……會後悔的……”核心發出最後的聲音：“沒有我們……平衡會被打破……那些失控的平行宇宙……會引發鏈式反應……”
“那就打破吧。”許諾平靜地說：“反正這種事情誰做都可以，那為甚麼要讓你個機械傢伙進行。所以，你也該死了，至於說懷言者那些傢伙，你的暗手，或者說你的本體，我會處理的。”
同化進度，百分之百。
最後一絲抵抗消失了。核心球體徹底黯淡下去，表面的暗紅色紋路如同熄滅的炭火。
整個禁衛機甲宇宙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寂靜，所有機甲都停止了動作，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但緊接著，變化開始了。
那些冰冷的金屬巢穴開始融化，重組，暗紅色的能量網路被許諾的能量概念重新編織，染上了淡淡的銀色光澤。
虛空中浮現出無數玄奧的符文，那是許諾將自己掌握的規則刻印進這個宇宙的底層程式碼。
凱瑟琳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能感覺到這個宇宙的本質正在被改寫，從一個純粹的毀滅機器，變成某種……更加複雜，更加生機勃勃的存在。
“你做了甚麼？”她輕聲問。
“這些事情不是你應該知道的。”許諾收回能量觸鬚，六色光暈在他周身緩緩收斂“至於說宇宙海的平衡，我會處理，不過是以一種比較平和的方式進行，能打過的，活。打不過的，死。”
他轉向凱瑟琳：“至於說為甚麼我要這麼做，呵呵，犧牲少數拯救多數，和你們一樣的處理方式。”
“你不能這樣做，你這是屠殺，你這是入侵，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
聽著這話，許諾嘴角抽了抽，現在他想一巴掌給凱瑟琳斃了。
“去改造吧，按照災厄的設計草案去改造。”許諾壓了壓心裡吐槽的慾望，然後對著五道已經恢復成本體的分身下達任務。
凱瑟琳看著許諾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敢再說甚麼。她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打不過，這是最現實也最無奈的理由。
她眼睜睜看著那五道分身開始行動，他們分散到宇宙各處，手中浮現出複雜的能量結構圖。
那些圖紙上描繪著某種宏偉而怪誕的設計，凱瑟琳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一些輪廓，像是扭曲的樹木，流淌的熔岩，懸浮的島嶼，還有無數造型詭異的生物。
這就是他說的災厄嗎？
凱瑟琳開啟手腕裝置的記錄功能，試圖掃描那些能量圖紙。但儀器剛啟動，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干擾，螢幕上跳動著雜亂的雪花。
“別白費力氣了。”許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沒有回頭：“這個宇宙現在已經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任何未經允許的記錄行為都會被遮蔽。”
“你至少該告訴我，你打算用它來做甚麼！”凱瑟琳喊道，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許諾終於停下腳步，側過臉，貓耳在寂靜中輕輕抖動：“測試，還有……嗯，好玩”
“測試甚麼？”凱瑟琳選擇性的忽略了後面的好玩，她不覺得許諾侵蝕一個宇宙，只是因為好玩。
“測試一個世界的韌性。”許諾轉過身，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我想知道，當面對無法理解的恐怖，面對超出認知的災難時，那個世界的生命會如何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是團結起來共同抵抗？還是分崩離析自相殘殺？是會誕生英雄拯救世界？還是會在絕望中徹底沉淪？”
凱瑟琳愣住了。她本以為許諾只是為了滿足某種變態的征服欲，但現在聽起來，這更像是一場實驗？
“你把無數生命當成實驗品？”她的聲音中帶著憤怒。
“不然呢？”許諾反問：“難道你們時空執法官追捕流亡者，清理平行宇宙的時候，考慮過那些宇宙裡生命的感受嗎？”
“那不一樣！我們是為了維護更大的穩定！”
“在我看來，沒甚麼區別。”許諾搖搖頭：“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做出自認為正確的選擇而已。”
說完，他不再理會凱瑟琳，轉身繼續走向宇宙深處。五道分身已經開始改造工作，他們如同創世的神只般，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播撒著全新的規則。
凱瑟琳站在原地，看著四周逐漸變化的環境，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她忽然想起塔羅斯長官曾經說過的話：“有時候，我們不得不做出艱難的選擇。不是因為我們冷酷，而是因為我們別無選擇。”
但現在看來，這個自稱許諾的存在，似乎擁有著完全不同的選項。他明明可以選擇更溫和的方式，卻偏偏選擇了最極端的那種。
“你到底是誰？”凱瑟琳低聲自語，這個問題或許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改造工作在許諾的意志下高速推進。禁衛機甲的金屬巢穴被重新塑造成扭曲的暗影森林，那些冰冷的合金如同活物般生長，延伸，形成一片片遮天蔽日的詭異林地。
虛空中漂浮的塵埃和碎片被聚合成浮空島嶼，島嶼上流淌著熔岩河流，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氣息。
五道分身各司其職，一個負責塑造地形，一個負責創造生物，一個負責構建能量迴圈，一個負責編寫規則，最後一個則在整個宇宙的外圍佈下重重屏障，防止任何意外干擾。
凱瑟琳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震撼已經麻木了。她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景象，但眼前這場創世般的改造，依然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那些被創造出來的生物更是詭異到令人不安。
有長著複眼和利爪的飛行生物在暗影森林中穿梭，發出刺耳的尖嘯。
有半植物半動物的怪物在熔岩河流中爬行，體表覆蓋著燃燒的苔蘚。還有一些無法形容的扭曲存在，它們彷彿由純粹的惡意構成，僅僅是注視就讓人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