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山,氣溫便直轉急下,就差沒有下雪。
好在,哈桑作為一個小部族的商旗,日夜兼程是肯定需要經歷的。所以,他對於在沙漠中過夜可有著獨特的見解。
將駱駝趕到一處沙丘後,隨後從一隻託著一大包柴火的駱駝身上抽下幾根木頭,隨後點燃篝火。
“二位,來這裡休息吧,雄鷹會庇佑我們的。”說著,哈桑將自己胸口的掛墜舉了舉,隨後便直接坐在了篝火邊。
許諾見對方如此放鬆,也是好奇的開口:“你不怕我們是兇人,殺了你奪了錢?”
哈桑聽到這話,也是有些發笑,開口回應道:“小弟弟你瘦瘦的,雄鷹的翅膀拍出的風就能讓你摔倒。”
聽到這話,一旁的阿狸低著頭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當然,咱也不是甚麼沒武力的。”說著,哈桑拍了拍腰間,那由駱駝皮做成的刀鞘:“我哈桑在我們部族裡,也算頂一頂二的硬漢子。”
哈桑從行囊裡取出幾枚棕褐色的果實,用匕首熟練地剖開,露出裡面白色綿密的果肉。
“嚐嚐這個,沙漠裡的饋贈,很甜。”
許諾接過一枚,咬了一口,口感有點像前世的椰肉,但更綿軟,帶著淡淡的甜味。“不錯。”
阿狸也嚐了嚐,點點頭:“確實好吃。這種果實叫甚麼?”
“我們叫它沙心果。”哈桑自己也拿起一枚啃著:“只有沿著古河道生長的老沙棘樹才會結這種果,不容易找到的。”
夜色漸深,沙漠的星空格外璀璨,銀河如一條光帶橫跨天際。篝火噼啪作響,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哈桑看著星空,忽然感慨:“我爺爺說,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故事。有的故事已經結束,有的還在繼續。”
“你相信那些傳說嗎?”許諾忽然問道:“關於飛昇者,關於古恕瑞瑪的榮光。”
哈桑笑了,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齒:“我是沙漠之子,怎麼會不信?我爺爺的爺爺,就曾親眼見過飛昇武士從天空飛過,他們的盔甲比太陽還耀眼。”
他的眼神變得悠遠:“但那些都是過去了。現在的恕瑞瑪……只剩下了黃沙和廢墟。”
“或許有一天,榮光會重現。”許諾輕聲說。
哈桑搖搖頭,往火堆裡添了根柴:“不可能了。飛昇者都死了,帝國也崩塌了。現在的恕瑞瑪,只是各大部族爭奪水源和綠洲的戰場。”
談話間,遠處突然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哈桑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手按在刀柄上。阿狸的尾巴也警惕地豎起,狐火在掌心凝聚。
“甚麼聲音?”阿狸壓低聲音。
許諾的貓耳輕輕轉動:“不止一個方向。”
哈桑臉色一變,迅速起身:“是沙匪!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話音剛落,周圍的沙丘後冒出數十道人影。他們身著破舊的袍子,臉上蒙著布巾,手中握著彎刀和長矛,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把貨物和錢留下,饒你們不死!”為首的一個獨眼大漢獰笑道。
哈桑拔出彎刀,擋在許諾和阿狸身前:“你們是哪條道上的?我是哈桑,沙狐狸部族的商旗,給個面子!”
“哈桑?”獨眼大漢嗤笑:“沒聽說過。老子只要錢!”
許諾嘆了口氣,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真掃興,好好的夜晚被打擾了。”
他緩步走向那群沙匪,步伐輕鬆得像在散步。獨眼大漢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看到許諾瘦小的身形後又放鬆下來。
“小崽子,找死嗎?”
待到許諾走出火光的位置,月色照耀出那可愛的容貌,一種佔有慾出現在了那些看清楚的男子心中。
“頭!是個小皮子。”
一旁,一名男子開口。這是他們內部的黑話,意思是小女孩子。
後面的幾人中,有人看到阿狸的容貌。色慾之火燒著心,就像是被貓爪子撓心口子。
“老大,是靚皮子,咱們劫回去可搭板子,過號子啊,嘿嘿嘿!”
鬨笑聲之中,刀光從腰間抽出。哈桑也是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彎刀。彎刀上,裝飾著精緻的寶石,並且擦的很乾淨。
只是,許諾卻是平淡的看著對方,開口說道。
“滾,或者死。”
許諾的聲音很輕,在夜風中幾乎聽不清,卻讓所有沙匪的動作都頓了一下。獨眼大漢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粗野的大笑:“小皮子還挺兇!老子就喜歡馴烈馬!”
他揮手下令:“兄弟們,抓活的!這兩個能賣大價錢!”
沙匪們獰笑著圍了上來,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哈桑怒吼一聲,彎刀劃出一道弧線,想要護住身後的兩位客人。
但他甚至沒能邁出第二步。
許諾站在原地,連手指都沒動一下。那些衝向他的沙匪卻在半途中突兀地停了下來,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緊接著,他們的表情從貪婪變為驚恐,再從驚恐轉為極致的痛苦。
“呃……啊……”獨眼大漢第一個倒下,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向外凸出,臉上青筋暴起。其他人緊隨其後,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接二連三倒地。
沒有傷口,沒有流血,只有無聲的死亡在沙漠中蔓延。
哈桑呆立在原地,彎刀從顫抖的手中滑落,插進沙地。他看著那些在月光下抽搐的身影,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阿狸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她早已見識過許諾的手段,知道這些沙匪不過是自尋死路。
不到十息,所有沙匪都停止了掙扎。沙漠重歸寂靜,只有篝火的噼啪聲和遠處駱駝不安的響鼻。
“處理一下。”許諾對哈桑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叮囑一件日常瑣事。
哈桑如夢初醒,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他……他們都死了?”
“不然呢?”許諾轉身走回篝火邊,重新坐下,拿起一枚沙心果繼續吃著:“埋了,或者讓沙漠處理。隨你。”
哈桑看著這位少年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扭曲的屍體,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他強作鎮定,開始費力地將屍體拖到遠處的沙丘後掩埋。
等他處理完回來,許諾已經靠在駱駝旁閉目養神。阿狸則望著星空,不知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