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沒有施展能力,只是與阿狸一同走向樓梯。
隨著他們踏上二樓的臺階,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身後的景象如同倒放的影像般迅速倒退,牆壁上的裂痕自行修復,脫落的牆皮重新貼合,連空氣中瀰漫的腐朽氣味都逐漸被一種清新的草木香氣取代。
當他們完全踏上二樓時,身後的樓梯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木門。二樓的景象與一樓截然不同,這裡燈火通明,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各種古籍和卷軸。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書桌後,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典籍。
“歡迎來到時間的夾縫。”老者抬起頭,他的眼睛如同兩顆深邃的星辰,彷彿能看穿過去與未來:“我是基蘭,時間的守護者。”
許諾卻顯得毫不意外,他隨意地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看來你等我們很久了。”
基蘭合上手中的典籍,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確切地說,我等待的是一個可能性。時間的河流中有無數分支,而你們的到來,讓其中一條原本黯淡的支流變得明亮起來。”
他的目光轉向阿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有趣的命運線,既定的悲劇與未知的變數交織在一起。”
阿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您能看見我的命運?”
“命運如同河流,既有固定的河道,也會因外力的介入而改變流向。”基蘭輕輕揮手,空氣中浮現出無數閃爍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時間的碎片:“我看見了你的過去,那些被你吸取生命的人的未來,但在決定性的事情發生後,河流就停止了流動。”
“我很抱歉。”阿狸感到有些不知道說甚麼好,只能憋出這句話。
“你無需向我道歉,時間是公平的,在是時間的長河中,沒有誰是沒有終點的。除了……”說著,基蘭話鋒一轉,看向了許諾:“你?”
“我?”
許諾笑了,他覺得基蘭老頭子也挺有樂子的,他還以為基蘭會用甚麼高深莫測的方式來對待一位同樣在時間長河上沒有投影的存在。
“所以呢,那些永恆的生命,還有星靈甚麼的,都在時間上是沒有終點的,為甚麼你覺得就我特殊呢?”許諾開口,似乎有著考教基蘭的想法。
基蘭沉默了片刻,那雙彷彿蘊含星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他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罕見的謙遜:“我無法看透您的存在,這在千年的守望中是從未有過的事。那些星靈,那些永恆者,至少還在時間的河流中留下倒影。而您……”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您就像是站在河岸上的觀察者,河流因您的注視而改變流向,卻無法沾染您的衣角。”
這番話語讓阿狸震驚地看向許諾。她知道許諾很特殊,但沒想到特殊到這種程度。
基蘭站起身,向許諾微微躬身:“我有個不情之請。樓下那些被時間禁錮的,來到我這小樓之中避難的難民,我嘗試了無數方法都無法解救。您既然能如此自由地穿梭於時間之外,不知是否有辦法解救他們?”
“基蘭,時間在你手中,已經是類似於摺紙的東西。”許諾開口,看向了基蘭,有些玩味的打趣道:“你不知道,未來的符文大陸將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嗎?”
“我知道,但我沒有辦法阻止。”基蘭搖搖頭,帶動著那蒼白的鬍子飄動。
“龍王將要脫離苦海,我無法阻止,這是歷史的必然性。”基蘭無奈,龍王的冠冕將要脫落,這是未來的必然性。而且,在他看到的未來中,不知有多少災難,都可以滅世。
“歷史的必然性?”許諾輕笑一聲,指尖把玩著一縷流轉的銀光:“在我眼裡,沒甚麼是必然的。”
基蘭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您願意幫助他們?”
“幫不幫另說,”許諾站起身,環顧這間時間夾縫中的書房:“但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把自己困在這個時間節點上的?”
基蘭苦笑:“並非困住,而是守護。當年虛空爆發時,我拼盡力量創造了這個時間夾縫,庇護了最後一批倖存者。但代價是,我必須永遠駐守在這裡,維持這個脆弱的平衡。”
阿狸忍不住問道:“那些紫色晶體……到底是甚麼?”
“那是虛空對時間的汙染。”基蘭的語氣沉重:“它們不是單純地凍結時間,而是在不斷侵蝕時間本身。每過一年,晶體就會向外擴張一寸,終有一天會吞噬整個艾卡西亞,甚至更遠的地方。”
許諾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凝固的時空:“所以你一直在尋找解決的辦法。”
“多少年了,我嘗試過無數種方法。”基蘭的聲音帶著疲憊:“但虛空與時間的糾纏太過複雜,任何嘗試都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
許諾轉身,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徹底清除這些晶體呢?”
基蘭猛地抬頭,星辰般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您說的是真的?”
“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一個問題。”許諾的貓尾輕輕擺動:“你願意為解救他們付出甚麼代價?”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基蘭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那雙看透時間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掙扎。
“任何代價。”最終,他輕聲說道,語氣卻異常堅定:“我已經守護了他們不知多少年歲,不介意付出更多。”
許諾滿意地點頭:“很好。那麼首先,我需要你暫時離開這個時間節點。”
基蘭愣住了:“離開?但如果我離開,這個時間夾縫就會崩塌,裡面所有的人都會……”
基蘭沒有說完,就被許諾打斷,不過就算不說完也一樣。後續話語,無非是這裡的人都會因為時間的扭曲,而瞬間風化。
“交給我就好。”許諾打斷他:“你在這裡守了太久,思維已經僵化了。有時候,解決問題需要換個視角。”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銀色符文:“這是我的承諾。在你離開期間,我會維持這個時間夾縫的存在。”
基蘭凝視著那個符文,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那是一種超越他理解的時間法則。許久,他緩緩點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