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看著那些瑟縮在角落的村民,他們眼中混雜著感激與恐懼,卻無一人敢上前搭話。幾個孩子想跑過來,也被大人死死拉住。
“我們走吧。”許諾轉身,語氣淡漠:“這些人不值得多費心思。”
阿狸吸收完生命精華,面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她看著那些村民,輕輕嘆了口氣:“他們只是普通人,害怕是正常的。”
“害怕和懦弱是兩回事。”許諾頭也不回地走向集市另一端:“面對屠刀不敢反抗是害怕,但屠刀被移開後依然不敢抬頭,那就是懦弱。”
他隨手從廢墟中撿起一個還算完好的布袋,開始收拾搜刮來的戰利品。錢幣 首飾,幾把精良的武器,還有那些諾克薩斯士兵的盔甲,雖然沾了血,但融了重鑄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阿狸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擁有力量。”
“力量?”許諾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些村民:“你真的認為他們沒力量嗎?”
他指向一個躲在母親身後的少年:“那孩子腰間別著伐木斧,臂膀粗壯,至少能揮動十斤重的工具。”
又指向幾個蹲在一起的青壯年:“那些人手掌上的老繭,是常年使用農具和武器留下的。艾歐尼亞人天生與魔法親和,就算沒經過系統訓練,拼死一搏也足夠讓那些諾克薩斯士兵付出代價。”
阿狸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認許諾說得有道理。在漫長的流浪中,她見過太多艾歐尼亞人展現出的驚人潛力,農夫用草叉刺穿鋼鐵盔甲,織女用紡錘擊退兇惡的匪徒。
“但他們選擇了屈服。”許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子:“不是因為缺乏力量,而是缺乏使用力量的勇氣。”
他繫好布袋,甩到肩上:“這個國家需要的不只是擊退入侵者,更需要一場靈魂深處的覺醒。可惜……”
可惜甚麼,他沒有說下去。但阿狸明白他的意思,可惜他們不是救世主,也沒有義務去喚醒這些裝睡的人。
兩人收拾妥當,便直接離開了這處集市。等到許諾二人離開之後,這些人才敢站起身來。
“你很討厭人類?”阿狸開口,似乎對於許諾剛才的話語的詢問,也是詢問對方的態度。
許諾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其實這很好理解,因為許諾本身對於這些人就不在意,打醒他們的不是自己,而是扇子媽。
“討厭算不上。”許諾搖搖頭,隨後岔開話題問道:“現在你準備去哪,還是在艾歐尼亞流浪嗎,畢竟這裡可不太安全。”
“怎麼,你對自己的實力不自信?”阿狸看著許諾,似乎在懷疑對方剛才表現出來的那副殺伐果斷的樣子,是不是假的。
“自信歸自信,麻煩歸麻煩。”許諾掂了掂肩上的布袋,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諾克薩斯這次入侵規模不小,走到哪都能碰上他們的軍隊,煩都煩死了。”
阿狸的耳朵輕輕抖動,若有所思:“那你有甚麼建議?”
“不如去恕瑞瑪轉轉?”許諾提議道:“聽說那裡的沙漠景觀很壯觀,而且沙漠裡應該沒這麼多諾克薩斯人。”
“恕瑞瑪?”阿狸有些驚訝:“你知道那有多遠嗎?”
“反正我們又不趕時間。”許諾無所謂地聳肩:“慢慢走唄,就當旅遊了。”
阿狸歪著頭打量他,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說起來,你明明是個小孩子吧?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連恕瑞瑪都清楚?”
許諾的腳步微微一頓,貓耳不自然地抖了抖:“這個嘛……靈貓族的傳承記憶比較特別。”
“哦?”阿狸眯起眼睛,顯然不信這套說辭:“那你說說,恕瑞瑪現在是甚麼情況?”
諾克薩斯第一次入侵的時間,貌似是阿茲爾剛復活的那段時間。或許,許諾過去還能看一下恕瑞瑪王都的重新崛起。
當然,相較於看阿茲爾復活,許諾其實是想去見見龍王。如果可以,許諾可以試試看能不能給龍王解放,要是星靈看到了龍王腦袋上的金色皇冠被取下,該多有樂子。
“嘿嘿,嘿嘿嘿嘿,不錯,不錯。”許諾嘴角一直壓不下去,似乎是因為崩鐵宇宙的許諾是歡愉命途的令使的原因吧。
感覺到許諾那副表情,阿狸這邊屬於是真的無語了。
她怎麼沒發現,以前的許諾會笑出這麼奸佞的笑容。這算甚麼,本性暴露還是被控制了。阿狸其實還是想是第二種的,畢竟第一種的話,總感覺許諾會頂著他的那副頂級的皮囊做出甚麼逆天之舉。
……
三個月後,比爾吉沃特港。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碼頭特有的喧囂撲面而來,許諾站在舷板上,貓耳被海風吹得微微抖動。他眯眼看著眼前這座依山而建的港口城市,層層疊疊的房屋從海岸線一直延伸到山頂,數不清的船帆在港灣中起伏,宛如一片移動的森林。
“這就是比爾吉沃特?”阿狸站在他身側,九條尾巴有些不適應地蜷縮著。海風對她這樣習慣陸地生活的瓦斯塔亞來說並不友好,總是試圖把她的毛髮吹得一團糟。
“海盜之城,法外之地。”許諾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魚腥、朗姆酒和硝煙的味道:“在這裡,只要有錢,你能買到任何東西,包括去以緒塔爾的船票。”
他們搭乘的這艘商船剛剛在碼頭停穩,水手們就開始忙碌地卸貨。船長是個精瘦的皮爾特沃夫人,這一路上沒少用探究的目光打量這對奇特的瓦斯塔亞組合。
“兩位,”船長走過來,搓著手笑道:“按照約定,船費已經結清了。不過如果你們還需要找去以緒塔爾的船,我可以介紹幾個靠譜的船主。”
許諾從錢袋裡摸出幾枚銀幣彈過去:“那就麻煩船長了。”
船長熟練地接住銀幣,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港口東邊有艘海蛇號,他們的船長常跑以緒塔爾航線。就說是我介紹的,能給你們打個折。”
告別船長,兩人踏上比爾吉沃特潮溼的碼頭木板。隨處可見的海盜和水手對這對瓦斯塔亞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人上前找麻煩,在比爾吉沃特,能活下來的異族通常都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