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許諾立刻收斂了氣息。門被推開,阿狸站在門口,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她的眼神比往常清明許多,少了些許獸性的狂躁。
“你今天的氣息很穩定。”阿狸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平和。
許諾點點頭,沒有多言。他知道阿狸為何會綁他,也理解她對抗體內獸性的掙扎。這些日子裡,他用自己的靈貓氣息幫助她穩定心神,但每次阿狸獸性爆發時,他都能感受到生命精華被抽離的危險。
“我要去北邊的森林一趟,”阿狸說,“那裡的靈狐部落可能保留著控制我這種狀況的古法。”
許諾抬起頭,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保留:“可能?”
阿狸的尾巴不安地擺動:“也有可能是陷阱。最近有傳言,諾克薩斯的偵察兵已經滲透到這片區域。”
“你要走嗎,我是說,你要離開嗎?”阿狸看向許諾,眼中也帶著些許的愧疚。
畢竟阿狸不是甚麼窮兇極惡之人,在她上次瀕臨發狂之時,正巧遇到了準備在一處城鎮打點零工攢路費的許諾。感知到他身上那讓自己心靈空明的氣息,才決定要綁了許諾當抑制器。
只是,這次要面對的,並不是之前那種平靜的流浪之旅。這次可能面對的,是諾克薩斯的軍隊。
善良的阿狸不想帶著許諾,這個讓自己感覺到愧疚的人去赴死。
直白點來說,就是許諾是拖油瓶,雖然對阿狸有利益,但風險也很大。如果許諾陷入了諾克薩斯軍陣,她會因為許諾的死亡而良心過不去。
聽說,諾克薩斯中也有貴族很喜歡像許諾這種,身嬌體柔的瓦斯塔亞。
“你會好心的放我離開?”許諾有些疑惑,相比較那個不太真實的情報,他不認為阿狸會放過自己。雖然說,許諾目前肯定是能混的風生水起,也不在需要去抱大腿。
阿狸顯然是預料到這一點,平靜的看著許諾開口:“這次可能會遇到諾克薩斯的軍隊,我不是壞人,也不想看著和我相處那麼久的你就那樣白白死去。”
許諾注視著阿狸微微顫動的尾巴尖,那是她內心掙扎的細微體現。他輕輕開口:“你真的願意放我走?”
阿狸別過臉去,聲音帶著刻意的冷淡:“這次可能會死。諾克薩斯人對待瓦斯塔亞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不想某天醒來發現你成了某個貴族的玩物,或者更糟。”
說到此,阿狸注意到許諾那質疑的眼神,咬了咬牙,整齊的牙齒氣的嘎嘣響。
“我現在放你走,是因為你會成為我的拖油瓶,我不想帶你。”阿狸狠心的扭過頭,不再去看許諾的臉:“走不走隨你,問我做甚麼。”
許諾看著阿狸故作決絕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他當然知道阿狸這番話口是心非,若是真的把他當做拖油瓶,又何必特意來告知行程?
“我跟你去。”許諾平靜地說。
阿狸猛地轉身,狐狸耳朵豎得筆直:“你聽不懂嗎?這一路會很危險!”
“所以呢?”許諾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既然你覺得我是拖油瓶,那就好好保護我。畢竟……”
他故意拉長語調:“要是我落在諾克薩斯人手裡,你良心過得去嗎?”
阿狸的尾巴炸毛了,氣鼓鼓地瞪著他:“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這是在陳述事實。”許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很清楚,我的靈貓體質對你有多重要。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保護我的安全,我繼續幫你穩定心神。”
他刻意隱瞞了自己如今的實力,畢竟他不是好鳥,也不是大頭控制小頭的人。而且他也想看看,阿狸究竟能為他做到甚麼地步。
主要還是許諾目前戰力有了,但目標還沒有。讓他去幹虛空,他沒這個責任。讓他去幹諾克薩斯,他也不是扇子媽的天下大愛。說白了,許諾只想要好好生活,就這樣即可。
阿狸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洩氣般垂下耳朵:“隨便你。但遇到危險時記得躲遠點,我可不想分心保護你。”
“成交。”許諾微笑。
在許諾同意之後,阿狸也是一時有些恍惚。
畢竟許諾現在的樣子,確實有些殺傷力。
因為長時間沒有打理,而生的長髮,搭配著那可愛的外表,活脫脫一個小蘿莉。正常由人性主導的阿狸,也是有著對幼崽的一種保護欲,尤其是這些天因為跟著自己,生活過的還算不錯的許諾,那種可愛的感覺更多了幾分。
儘管是粗布麻衣,儘管那吃定自己的表情很欠打。
“吃飯吧,中午出發。”
說完後,阿狸也不停留,離開了許諾這件客房。
早飯只是一些簡單的豆子湯,畢竟現在的艾歐尼亞正值戰亂,能有一碗帶鹽的豆子湯已經算是不錯的食物了。兩人相對而坐,默默喝著湯。
阿狸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擺動,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確定不走?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許諾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湯,抬眼看向她:“怎麼,捨不得我?”
“誰捨不得你了!”阿狸的耳朵瞬間豎起,語氣帶著幾分惱怒:“我只是不想帶著個累贅上路。”
“那就當我是個累贅吧。”許諾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我跟定你了。”
阿狸氣結,卻又拿他沒辦法。她放下碗,起身開始收拾行裝,動作明顯帶著情緒。
許諾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確實有能力自保,但阿狸這份口是心非的關心,讓他覺得有趣。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有個人願意為他考慮,這種感覺並不壞。
“收拾好了就出發。”阿狸把一個小包裹扔給許諾:“這裡面有些乾糧,記得保管好。”
許諾接過包裹,發現重量比預想中要沉。開啟一看,除了乾糧外,還有一柄小巧的匕首。
“這是?”
阿狸顯然還是有些情緒,開口比較生硬:“你不能真一點防身手段沒有,拿著最起碼你能在被抓了後自裁。”
許諾微微一笑,將匕首收好。看來這隻口是心非的狐狸,比他想象中還要在意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