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幾個月前，他或許會心動。
但現在，香港的春雨資本剛起步，北京的藥膳中心專案在即，藥廠改制正到關鍵階段……
“陳先生厚愛。”
何雨柱放下茶杯，“不過譚府目前的重心還是在國內。北京的藥膳中心專案已經立項，接下來一兩年都要集中精力做這件事。”
“藥膳中心？”
陳老先生眼睛一亮，“是官方專案？”
“算是半官方，衛生部牽頭的藥膳標準化示範基地。”何雨柱說得謹慎，既點明分量，又留有餘地。
“這就更有意思了！”
陳老先生身體前傾，“標準化示範基地——也就是說，以後中國的藥膳標準，會從你這裡出來。那麼海外的藥膳標準，是不是也可以參考？”
這話裡有話。
何雨柱聽明白了：對方看中的不僅是譚府的廚藝，更是它即將獲得的標準制定權。
“陳先生訊息靈通。”他不動聲色。
“做生意嘛，總要耳聽八方。”
陳老先生笑了，“這樣，合作的事不急。下週我要去廣州參加秋交會，月底才回新加坡。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考慮。如果覺得五五不合適，條件可以再談。”
送走陳老先生時，已是下午三點。
何雨柱站在譚府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出衚衕，消失在秋日的光影裡。
“柱子哥，這老先生甚麼來頭？”石頭湊過來小聲問。
“新加坡的餐飲大亨。”
何雨柱轉身回院，“今天的事別往外說。”
“明白。”
回到書房，何雨柱沒有立刻處理其他事務，而是鋪開紙筆，開始梳理當前的局面。
一張白紙很快被分成幾個區域：
1. 國內——藥膳中心、藥廠改制、譚府擴張、標準制定。
2. 香港——春雨資本、跨境投資、中銀香港委員會。
3. 海外——新加坡合作可能、未來佈局。
三條線齊頭並進，每一條都需要精力，每一條都牽扯利益，每一條都暗藏風險。
而這一切的背後，還有馮永勝這個隱患在泰國遊蕩。
正思索間，電話響了。
是李廠長打來的，聲音裡透著興奮：“何總，批了！藥廠進口裝置的批文下來了！”
“這麼快？”何雨柱有些意外。
那幾臺西德的提取裝置和日本的包裝線，他原以為至少要等到年底。
“唐老打了招呼，特事特辦。”
李廠長壓低聲音，“不過有個條件——裝置到位後，得先給軍區藥廠那邊做一次技術示範。”
何雨柱立刻明白了。這是交換條件，但也是機會。
“可以。甚麼時候籤合同？”
“下週。德方代表已經到北京了，住在北京飯店。”
李廠長頓了頓，“何總，還有個事……廠裡最近來了幾個生面孔，說是市輕工局下來調研改制的，但問的問題都很細，連咱們準備從哪家銀行貸款都打聽。”
何雨柱眉頭微皺：“甚麼時候開始的？”
“就這兩天。我讓老張陪著，他們也沒太為難，就是感覺……不太對勁。”
“知道了。正常接待，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何雨柱叮囑，“我明天上午過去一趟。”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走到窗前。
院子裡的那棵棗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落下幾片。
不對勁的調研人員，泰國避風的馮永勝，突然出現的新加坡合作方……這些看似不相關的事，在腦海裡漸漸連成模糊的線索。
晚飯時分，蘇青禾帶著何安回來了。
小男孩一進門就撲到何雨柱跟前：“爸！今天自然課考試我得了滿分！老師還誇我有科學家的潛質呢！”
“好樣的。”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不過科學家也得先寫完作業。”
何安吐吐舌頭，抱著書包跑回自己房間。
蘇青禾放下提包，換上家居服，這才輕聲道：“下午醫院開了個會，藥膳標準化的起草小組名單定了。我在裡面，林靜也在，還有鄭老和另外五位專家。”
“好事。”
何雨柱幫她接過外套，“甚麼時候開始工作？”
“下週就要開第一次起草會議。鄭老的意思是，爭取春節前拿出初稿，明年三月前完成徵求意見。”
蘇青禾頓了頓，“會上我聽說一件事——南方有家保健酒廠，想把他們的產品標準直接套用到藥酒類藥膳上。”
“哪家廠？”
“金樽保健酒，廣東的。據說背後有港資。”
蘇青禾蹙眉，“他們派人去中醫研究院活動好幾次了，想請幾位老專家當顧問，開價很高。”
何雨柱記下了這個名字。
藥膳標準制定這塊蛋糕，果然開始有人搶了。
晚飯是簡單的家常菜：西紅柿炒雞蛋、紅燒茄子、冬瓜排骨湯。一家人圍坐桌邊，燈光溫暖。
何安嘰嘰喳喳說著學校裡的趣事，蘇青禾耐心聽著，偶爾補充幾句。
何雨柱給妻子和兒子夾菜，心裡那份緊繃感在家庭的氛圍裡稍稍鬆弛。
“爸，姐姐今天來信了嗎？”何安忽然問。
“昨天剛收到一封，說已經安頓好了，導師很和藹。”
何雨柱說，“你想姐姐了？”
“嗯。”
何安扒拉著飯，“姐姐說美國超市裡甚麼都有，連中國調料都能買到。她說等放寒假，要給咱們寄巧克力。”
蘇青禾笑了：“你姐姐最惦記的就是你。信裡一半都在問弟弟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上學。”
“我當然有！”何安挺起小胸脯。
飯後，何安回屋寫作業。何雨柱和蘇青禾在院子裡散步。
十月的夜晚已經有了涼意，星空清晰可見。
衚衕裡偶爾傳來腳踏車鈴聲和鄰里的說話聲，遠遠近近，構成北京秋夜特有的安寧。
“雨柱，你今天有心事。”蘇青禾輕聲說。
夫妻多年，她總能敏銳察覺他的情緒。
“陳老先生想合作，把譚府開到新加坡。”
何雨柱沒有隱瞞，“條件是五五分成。”
蘇青禾沉默片刻：“你覺得呢？”
“時機還不到。”
何雨柱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星空，“藥膳中心沒建成，標準沒定下來之前，走出去容易被人拿捏。而且……”
“而且甚麼？”
“而且他來得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