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點開那條被截斷的資訊。
鄭家明的後續內容是:“明日或測試8.4關鍵點位。另,監測到與永勝國際關聯賬戶今日增持美元空頭頭寸約三百萬,其建倉點位區間,與我們有部分重疊。”
馮永勝果然出手了。
何雨柱盯著手機螢幕,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三百萬美元的空頭頭寸,在這個時間點入場——馮永勝要麼是有內幕訊息,要麼是純粹的賭徒。
但從他之前精準買入美元遠期合約的時機來看,恐怕更接近前者。
計程車停在半島酒店門口時,雨已經下大了。
何雨柱快步走進大堂,身上還是沾了些水汽。
他徑直走向電梯,卻在電梯口被人叫住了。
“何先生。”
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有位先生留給您的。”
“甚麼人?”何雨柱沒接。
“他說是您的朋友,姓馮。”
何雨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接過信封,厚度很薄,裡面應該只有一張紙。
“那人長甚麼樣?”
“五十歲左右,北方口音,穿著灰色西裝,右手戴著一塊金錶。”服務員回憶道,“他在大堂等了一小時,二十分鐘前剛走。”
“謝謝。”
何雨柱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在密閉的空間裡撕開信封。
裡面是一張便籤紙,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何老闆,香港的飯不好吃,北京的廠不好保。見一面?明早九點,文華東方,我請你飲茶。”
沒有落款。
但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何雨柱把便籤紙揉成一團,握在手心。
電梯到達樓層,他走出電梯,在走廊的垃圾桶前停下,把紙團扔了進去。
回到房間,他先檢查了保險箱——東西都在。
又仔細檢查了房間的各個角落,確認沒有異常。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特殊時期留下的烙印。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沙發上坐下,撥通了婁半城的電話。
“婁先生,睡了麼?”
“還沒,”婁半城的聲音聽起來清醒,“剛接到一個電話,正要打給你。馮永勝聯絡我了。”
何雨柱並不意外:“他怎麼說?”
“約我明天喝茶,說要‘聊聊生意’。”
婁半城頓了頓,“雨柱,他應該知道我們在香港的操作了。”
“知道到甚麼程度?”
“具體倉位不清楚,但知道我們在做匯率。他在電話裡說‘婁老闆這次玩得大,不怕把棺材本賠進去?’”
何雨柱沉默片刻:“他約我明天九點文華東方見。”
“他也約你了?”
婁半城的聲音嚴肅起來,“這是要攤牌?”
“更像是示威。”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雨夜中的維多利亞港,“他想告訴我們,他知道我們在做甚麼,也知道我們在哪兒。這是心理戰。”
“你去不去?”
“去。”
何雨柱說,“為甚麼不去?正好看看他手裡有甚麼牌。”
“小心是鴻門宴。”
“放心,文華東方是公共場所,他不敢亂來。”
何雨柱看了眼手錶,“婁先生,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
“你說。”
“查一下馮永勝這幾天在香港見了哪些人,特別是銀行、券商方面的人。他在這個時候增持三百萬美元空頭,需要渠道,需要槓桿。找到他的渠道,我們就知道他有多少籌碼。”
“明白,我這就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開啟筆記本,開始整理思緒。
馮永勝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一些節奏,但整體計劃不變。
關鍵還是匯率操作——只要這一仗打贏了,馮永勝手裡的地產牌就不夠看了。。
還剩八天。
何雨柱在10月14日上畫了個圈,又重重描了幾筆。
那天,所有倉位必須完成轉換。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北京。
“柱子,睡了麼?”
蘇青禾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很清醒。
“還沒,你那邊怎麼這麼晚還沒休息?”
“剛去醫院看了王師傅,回到家。”
蘇青禾頓了頓,“柱子,有件事得告訴你。今天下午,區裡來了個調研小組,說是‘考察老舊工業區改造’,但問的都是藥廠土地性質、產權年限的問題。”
何雨柱坐直身體:“誰帶隊?”
“一個姓趙的副主任,以前沒見過。同行的還有規劃局的人。”
蘇青禾壓低聲音,“張建軍私下打聽了,這個趙副主任,是馮永勝妹夫的大學同學。”
“動作真快。”
何雨柱冷笑,“我這邊剛動身,他那邊就開始施壓了。”
“他們問藥廠有沒有搬遷意向,說如果願意搬,區裡可以協調新地塊,還有補償款。”
蘇青禾說,“張建軍當場就頂回去了,說藥廠是工人們的命根子,哪兒也不去。”
“張師傅做得對。”
何雨柱說,“青禾,你明天去找一下唐老秘書,把情況反映一下。不用多說,就說有人趁我不在,想動藥廠的主意。”
“唐老那邊……合適麼?”
“合適。上次藥膳的事,唐老欠我個人情。而且他主管經濟工作,最反感這種趁火打劫的勾當。”
蘇青禾沉默了幾秒:“柱子,你在香港一定要小心。馮永勝這人,做事沒有底線。”
“我知道。”
何雨柱放柔了聲音,“你也注意安全。這幾天儘量別單獨出門,讓雨水多陪陪你。”
“雨水明天回來,趙衛國派了車去接。”
蘇青禾說,“對了,何曉來電話了,說學校有個去美國交換的名額,她導師推薦了她。但要去一年。”
何雨柱愣了下:“她怎麼說?”
“她說要考慮考慮,主要擔心你這邊。”
蘇青禾嘆了口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了。柱子,如果機會真的好,咱們得支援。”
“我知道。”
何雨柱心裡有些複雜。
女兒二十二歲了,清華的高材生,是該出去見見世面。
“等她決定好了,咱們再商量。錢不是問題。”
“錢不是問題,”蘇青禾重複他的話,語氣裡有笑意,“何老闆現在口氣大了。”
“還不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