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何雨柱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火,“之前來過一次,那時候香港還沒這麼多高樓。”
“變化確實很大,”陳文遠苦笑,“不過最近……何先生看新聞了吧?港元跌得很厲害,市面上人心惶惶。昨天中環有市民排隊擠兌,銀行不得不限制取款額度。”
“婁先生在電話裡提過,”何雨柱平靜地說,“現在是甚麼情況?”
陳文遠搖搖頭:“很糟。一些外資開始撤離,本地富人也想辦法把資產轉移出去。房地產價格跳水,股市更是一塌糊塗。報紙上天天在討論‘香港前途問題’,悲觀情緒很重。”
車子駛過海底隧道,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在左側展開。
兩岸摩天大樓燈火通明,但何雨柱能感覺到,這璀璨之下,暗流洶湧。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白色別墅前。
鐵藝大門緩緩開啟,花園裡棕櫚樹的影子在夜風中搖曳。
婁半城已經等在門口。
他比何雨柱記憶中老了些,頭髮花白,但身板依然挺直,穿著中式綢衫,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手杖。
看到何雨柱下車,他迎上來,兩人用力擁抱。
“婁先生精神很好。”何雨柱笑道。
“好甚麼,天天為匯率發愁,”婁半城引他進屋,“進來坐。阿英,泡茶!”
別墅的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私家泳池和遠處的海面。
中式紅木傢俱與西式沙發巧妙結合,牆上掛著徐悲鴻的奔馬圖,博古架上擺著青花瓷瓶。
一切都顯示著主人的財富與品味,但也透著一絲緊繃——茶几上攤著好幾份報紙,頭版都是匯率的巨大標題。
傭人端上茶點後退出,客廳裡只剩下兩人。
婁半城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雨柱,你電話裡說的事,我仔細想過了。不是不信你,但這件事風險太大。現在市場恐慌情緒已經到達頂點,誰都不知道港府會不會出手,甚麼時候出手。如果繼續跌下去……”
“不會繼續跌太久,”何雨柱放下茶杯,“婁先生,你相信我的判斷嗎?”
婁半城看著他,沉默良久。
“六六年你讓我走,我聽了,保住了一條命。七六年你讓我不要回北京,我也聽了,避開了最亂的時期。”
他緩緩說,“這麼多年,你的判斷從沒錯過。但是雨柱,匯率和政局不一樣,這是國際資本的遊戲,變數太多。”
“正因為是遊戲,才有規律可循,”
何雨柱身體前傾,“婁先生,你最近見沒見到匯豐的人?渣打的人?他們甚麼態度?”
婁半城眯起眼睛:“匯豐的陳副總裁上週和我吃飯,暗示英國方面正在施壓。渣打那邊……聽說已經在悄悄增持美元。”
“這就對了,”何雨柱說,“銀行比我們敏感,他們已經聞到味道了。港府不可能放任匯率崩盤,否則整個金融體系都會垮掉。我判斷,最遲十天,一定會有重大政策出臺。”
“你有甚麼依據?”
何雨柱沉默了幾秒。
他不能說自己是穿越者,不能說他知道歷史走向。
但這些年,他已經摸索出一套說服人的方法。
“依據有三點,”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中國和英國的談判雖然艱難,但基本框架已經確定,香港不會亂。第二,港府財政司最近頻繁開會,如果真要放棄港元,他們不會這麼緊張。第三……”
他頓了頓:“我有些北京的訊息。”
最後這句話是模糊的,但足夠有分量。
婁半城瞳孔微縮:“北京的態度是?”
“穩定壓倒一切,”何雨柱一字一句,“香港不能亂,港元不能崩。這是底線。”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傳來的海浪聲。
婁半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何雨柱,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這個在商海沉浮半個世紀的老人,此刻面臨著可能是人生中最大的賭注。
“你需要多少本金?”他終於開口。
“兩千萬港幣,”何雨柱平靜地說,“我自己出。”
婁半城猛地轉身:“多少?!”
“兩千萬,”何雨柱重複,“這只是第一期。如果需要,我還有更多。”
婁半城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三十多年來,他見證何雨柱從一個廚子成長到今天,知道此人從不虛言。
但兩千萬港幣……這在1983年是一筆天文數字。
“雨柱,你說你自己出?”婁半城的聲音有些乾澀,“我知道譚府生意不錯,但兩千萬……這?”
“譚府的生意只是明面上的,”何雨柱微微一笑,“婁先生,你忘了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收藏的?”
婁半城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六六年之前,何雨柱就經常逛琉璃廠、鬼市,收些老物件。。
後來特殊時期,這些東西確實成了禍害,但何雨柱竟然都保住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些年,我陸陸續續收了些東西,”
何雨柱繼續說,“金條、玉器、書畫、瓷器。大部分是六六年之前收的,那時候便宜。還有一些是七幾年在黑市換的,用糧食、用藥品換。婁先生,你說這些東西現在值多少錢?”
婁半城深吸一口氣:“如果都是真品、精品……幾千萬都不止。但雨柱,變現需要時間,需要渠道,而且現在市場不好……”
“所以我需要你幫忙,”何雨柱說,“明天,我會給你看幾樣東西。你找最可靠的渠道,最快的速度變現。我不要最高價,只要快。”
“你帶了樣品來?”
“帶了幾件小的,”何雨柱拍拍身邊的旅行袋,“大的不方便。不過我在香港有個倉庫,東西都在裡面。”
這是假話。
東西都在空間裡。
但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婁半城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頭:“好。明天我帶你去見幾個人。但雨柱,兩千萬本金,加上槓杆,那就是上億的盤子。你確定要全部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