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華出來,何雨柱終於感覺到餓了。
他在路邊找了個小館子,要了碗炸醬麵。
面端上來,熱氣騰騰,但他吃得很慢,腦子裡還在梳理整個計劃。
趙金川那邊打聽職工情況,何曉那邊準備法律支援和輿論造勢,蘇青禾那邊瞭解職工真實想法……這幾條線要同時進行,又不能打草驚蛇。
正吃著,腰間的BP機突然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婁半城發來的資訊:“急事,速回電話。”
何雨柱放下筷子,走到櫃檯付了錢,然後找公用電話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
“何老闆,”婁半城的聲音很急,“香港這邊出事了!”
“甚麼事?”
“陳建民聯絡了另外幾家資本,正在組建一個‘中華藥膳產業聯盟’。”
婁半城語速很快,“他們計劃集資五千萬,在全國開連鎖藥膳餐廳,目標就是……擠垮譚府!”
何雨柱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訊息可靠嗎?”
“可靠!”
婁半城說,“我有個老朋友,被他們拉去參加了籌備會。據他說,陳建民在會上放話,半年內要讓譚府在北京沒有立足之地!”
“好大的口氣。”何雨柱冷笑。
“何老闆,這不是開玩笑。”
婁半城嚴肅地說,“五千萬,在現在是甚麼概念?他能把北京所有好地段都租下來,能用三倍工資挖走你的廚師,能用低價策略搶走你的客人!資本的力量,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婁先生,您怕了嗎?”他問。
電話那頭,婁半城笑了,但笑得很冷:“怕?我是擔心!何老闆,我知道你不怕,但咱們得正視現實。五千萬對兩百萬,這是碾壓式的優勢。”
“優勢不代表能贏。”
何雨柱緩緩道,“婁先生,您在香港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大資本家吧?他們有錢,有勢,但最後真正站住腳的,是甚麼人?”
婁半城沒說話。
“是那些有真本事,有口碑,有良心的人。”
何雨柱繼續說,“譚府能有今天,不是靠錢砸出來的,是靠一道菜一道菜做出來的,是靠一個客人一個客人攢出來的口碑。陳建民有五千萬,能砸出裝修,能砸出宣傳,但他砸不出二十年的手藝,砸不出顧客的信任。”
他頓了頓:“而且,他想擠垮的不只是譚府,是藥膳中心,是藥廠,是整個中醫食療行業。這樣的人,會得罪多少人?會引來多少對手?咱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只要讓更多人明白這一點,五千萬也不夠用。”
婁半城沉默了很久。
“何老闆,”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多了一份敬佩,“我明白你為甚麼能走到今天了。好,既然你決定了,我就陪你賭這一把。香港公司這邊,我會加快資金調配。另外……我也會聯絡一些老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陳建民的其他把柄。”
“謝謝。”
何雨柱真誠地說。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電話亭裡,看著街上車來車往。
五千萬。
這個數字確實驚人。八十年代初,這簡直是天文數字。陳建民為了壟斷市場,真是下了血本。
但何雨柱不怕。
他怕的不是錢多,而是人心散。只要人心不散,就有一戰之力。
下午三點,他回到紗絡衚衕。
蘇青禾已經回來了,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他,放下手裡的活:“柱子,醫院那邊……情況不太妙。”
“怎麼了?”
“有兩個重傷員,需要做手術。”
蘇青禾臉色凝重,“但藥廠賬上沒錢,醫院要求先交押金。家屬急得團團轉,李廠長把家裡的存款都拿出來了,還是不夠。”
何雨柱眉頭緊鎖:“需要多少?”
“至少兩萬。”
蘇青禾說,“這只是手術費,後期的治療和康復,還要更多。”
兩萬。
在八十年代初,這是一筆鉅款。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幾十塊,兩萬相當於十幾年的收入。
“還有,”蘇青禾繼續說,“我跟職工家屬聊了聊。很多人都擔心藥廠被賣,擔心失業。但更讓他們害怕的,是陳建民那邊的人……在暗中威脅。”
“威脅?”
“有人接到匿名電話,說如果支援何雨柱,以後就別想在北京找到工作。”
蘇青禾眼睛紅了,“還有人被跟蹤,孩子在學校被欺負……柱子,他們太欺負人了!”
何雨柱握緊拳頭。
陳建民這一套,是流氓手段。用錢收買一部分人,用威脅嚇住另一部分人,雙管齊下,確實陰毒。
“青禾,”他深吸一口氣,“那筆錢……我明天就去銀行取。”
“柱子!”蘇青禾抓住他的手,“那是咱們全部的家當!萬一……”
“沒有萬一。”
何雨柱看著她,“青禾,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人命不能等。那兩個傷員,必須救。至於陳建民的威脅……”
他眼神冷了下來:“我會讓他知道,四九城不是他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傍晚,何曉回來了,帶回來一個好訊息。
“爸,法律系的李芳說了,偽造職工簽名是違法行為,嚴重的可以構成詐騙罪!”
何曉興奮地說,“而且,如果職工能集體證明簽名是假的,那份聯名信就無效!李芳還答應,如果需要,她可以請她爸爸幫忙,免費為職工提供法律諮詢!”
“好!”何雨柱精神一振。
“還有,”何曉繼續說,“學生會已經同意,下週五舉辦‘國企改制與職工權益保護’研討會。我們邀請了經濟系、法律系、社會學系的教授,還準備邀請媒體參加!”
“媒體?”何雨柱挑眉。
“對!”
何曉說,“《中國青年報》的記者已經答應來了!爸,這次研討會,一定會引起關注!”
何雨柱看著女兒,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女兒長大了,不僅懂技術,還懂策略。
這一招借力打力,用學生的聲音和媒體的關注來制衡陳建民,確實高明。
“曉曉,做得很好。”
他拍拍女兒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