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廠長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何老闆,這個想法很好,但是……局裡已經定了調子,要引進外資。您的藥膳中心是內資,不符合要求。”
“如果我能找到外資合作呢?”
“那當然好,但是……”
李廠長苦笑,“何老闆,東海投資可是實打實的港資,資金雄厚。您就算能找到外資,能比他們出價高嗎?”
何雨柱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廠區。
午後的陽光照在斑駁的紅磚牆上,幾個老工人正推著板車走過,車上堆滿了藥材。
遠處車間裡傳來機器的轟鳴聲,那是五十年代的老機器,聲音沉悶而疲憊。
這個廠子,和這個時代一樣,站在十字路口。
一邊是看似光鮮的外資收購,一邊是前途未卜的自主發展。
怎麼選?
“李廠長,您相信中醫嗎?”何雨柱突然問。
“相信啊。”
李廠長說,“我爺爺就是老中醫,我從小聞著藥味長大。要不也不會在這廠子幹一輩子。”
“那您覺得,中藥的未來在哪裡?”
“這……”
李廠長想了想,“我覺得,既要傳承,也要創新。老祖宗的好東西不能丟,但也要用現代科學的方法去研究,去改進。”
“說得對。”
何雨柱轉身看著他,“藥膳中心要做的,就是這件事。用現代營養學和醫學,研究傳統藥膳,讓中醫食療科學化、標準化、普及化。而貴廠的傳統炮製工藝,是這一切的基礎。如果廠子被外資收購,他們真的會保留這些工藝嗎?還是會為了效率,改用機器大規模生產,丟了老祖宗的精髓?”
李廠長沉默了。
“李廠長,我不逼您現在做決定。”
何雨柱說,“我只想請您給我一個星期時間。一個星期內,不要和東海投資籤任何協議。一個星期後,我會給您一個方案,一個既能解決資金問題,又能保住藥廠傳統,還能讓職工過上好日子的方案。”
“何老闆,您……”
“請相信我。”
李廠長看著何雨柱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種東西,堅定,真誠,還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從容。
他伸出手,和何雨柱握在一起:“好,何老闆,我相信您。一個星期,我盡力拖住。”
從藥廠出來,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何雨柱騎著腳踏車往回走,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一個星期。
他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要在這一個星期裡,找到足夠的資金,找到合適的外資合作伙伴,還要查清東海投資的底細,阻止他們的收購。
時間緊,任務重。
但他沒有退路。
回到紗絡衚衕,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
蘇青禾正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探出頭:“柱子,回來了?談得怎麼樣?”
“李廠長答應給一個星期時間。”
“太好了!”蘇青禾眼睛一亮,“那咱們……”
“先吃飯。”何雨柱說,“吃完飯,我要打幾個電話。”
晚飯很簡單,西紅柿雞蛋麵,但何雨柱吃得很香。
吃完飯,他讓蘇青禾先去休息,自己進了書房。
第一個電話,打給婁半城。
“婁先生,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你說。”
“我想和您合資,成立一家港資公司。”
何雨柱說,“用這家公司,和華北製藥三廠合資。”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婁半城說:“何老闆,你知道成立一家港資公司需要多少資金嗎?”
“知道。所以我想用譚府私房菜的股份做抵押,向您借款。”
“借款?”
婁半城笑了,“何老闆,譚府現在值多少錢?五百萬?八百萬?但收購藥廠需要多少錢?至少兩千萬。這筆賬,怎麼算?”
“藥廠不需要全資收購,只需要控股。”
何雨柱說,“而且,我不是要收購,是要合資。我們出資金,藥廠出資產,雙方持股。這樣資金壓力小很多。”
“那也要一千多萬。”
婁半城說,“何老闆,我不是不相信你,但生意是生意。這筆投資風險太大,回報週期也太長。”
“我知道。”
何雨柱說,“所以除了譚府的股份,我還有別的抵押。”
“甚麼?”
“藥膳配方。”
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說,“譚府所有的藥膳配方,包括核心的‘靈泉’系列。這些配方,價值無法估量。我用它們做抵押。”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電話那頭,婁半城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藥膳配方,特別是“靈泉”系列,是譚府的命根子。
何雨柱居然願意拿出來做抵押,這賭注下得太大了。
“何老闆,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何雨柱說,“藥膳中心如果沒了原料供應,配方再好也沒用。反過來,如果保住了原料供應,配方可以再造。這個道理,我懂。”
又是一陣沉默。
“好。”
婁半城終於開口,“何老闆,我佩服你的魄力。這樣,你給我兩天時間,我算算賬,看看能調動多少資金。另外,合資公司的事,我可以操作,但需要你在內地配合。”
“沒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靠在椅子上,感覺後背已經溼透。
賭上了譚府的股份,賭上了藥膳配方。
這把賭得太大,但他別無選擇。
第二個電話,打給鄭耀先。
“鄭老闆,有件事想請教。”
“何老闆請講。”
“如果我想查一家香港公司在內地的資金往來,有甚麼辦法?”
鄭耀先想了想:“兩個辦法。第一,透過銀行系統,但需要關係。第二,透過商業調查公司,但費用高,而且不一定合法。”
“如果這家公司可能涉及洗錢呢?”
“那就更復雜了。”
鄭耀先說,“何老闆,你說的這家公司,是不是東海投資?”
何雨柱沒有否認。
“果然。”
鄭耀先說,“何老闆,我勸你一句,陳建民的水很深。他不僅做正當生意,還涉及地下錢莊和走私。你跟他鬥,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