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茶杯,良久,才抬起頭:“何老闆,我......我得跟孩子們商量商量。”
“應該的。”
何雨柱點頭,“畢竟是你和賈家的房子。”
“不過......”
秦淮茹頓了頓,“如果你真能把整個院子買下來,重新修繕,讓它在新時代有個新活法......我覺得是件好事。那院子,太老了,也該變變了。”
從她的眼神裡,何雨柱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情感——有對過去的留戀,有對現狀的無奈,也有對未來的期盼。
送走秦淮茹和許大茂,已經是下午三點。
冬天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店裡,在地面上投出長長的光影。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情滿四合院——那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那個充滿了算計、爭吵、溫情、苦難的地方。
現在,他要把它買下來。
不是報復,不是炫耀,而是一種......了結。
了結過去,開啟未來。
正想著,電話響了。
是侯三從香港打來的長途。
“何叔,有情況!”侯三的聲音很急,“鄭耀先今天帶我去見了一個人,您猜是誰?”
“誰?”
“婁半城!”侯三說,“婁老闆也在香港,而且......而且他跟鄭耀先認識!”
何雨柱心中一震。
婁半城和鄭耀先認識?
這倒是出乎意料。
“他們甚麼關係?”何雨柱問。
“看起來挺熟,應該是老朋友。”侯三說,“婁老闆見到我,很熱情,問了很多您的情況。他說他一直記得您的恩情,這次知道咱們要在香港開店,特意來幫忙。”
“幫忙?”
“對,婁老闆說,他在香港餐飲圈有些人脈,可以幫咱們介紹客人,打通關係。”侯三頓了頓,“何叔,我覺得......這事有點太巧了。”
何雨柱沉默。
確實太巧了。
鄭耀先主動尋求合作,現在又冒出個婁半城,兩人還是老朋友。而北京這邊,譚府正被人盯著,藥膳中心面臨競爭,四合院的收購剛剛起步......
這一切,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推動。
“侯三,你在香港多留意。”何雨柱說,“尤其是婁半城和鄭耀先的來往。有甚麼異常,隨時告訴我。”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在店裡踱步。
石頭從後廚出來,見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問:“何叔,出事了?”
“沒事。”何雨柱擺擺手,“石頭,明天開始,後廚的藥材採購,你親自去。不要透過以前的渠道,換一家藥材行。”
“換一家?為甚麼?”
“防人之心不可無。”何雨柱說,“咱們調整配方的事,可能已經傳出去了。如果有人想動手腳,最容易的就是在藥材上做文章。”
石頭臉色一變:“何叔,您是說......”
“我只是假設。”何雨柱說,“但多做一手準備,總沒錯。”
正說著,門簾又被掀開了。
進來的是個陌生人,四十來歲,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拎著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機關幹部。
“請問,何雨柱何老闆在嗎?”那人問。
“我就是。”何雨柱走上前,“您是?”
那人從公文包裡掏出個工作證:“我姓陳,是市衛生局藥政科的。有點事,想跟何老闆瞭解一下。”
何雨柱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陳同志,請坐。石頭,換壺新茶。”
兩人在靠裡的桌子旁坐下。
陳同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何老闆,我們接到群眾反映,說你們譚府的藥膳,宣傳有治療功效,涉嫌虛假宣傳。有這事嗎?”
來了。
何雨柱心中一凜,但表情依舊平靜:“陳同志,譚府所有的藥膳,選單上都明確寫著‘藥食同源,輔助調理’,從來沒有宣傳過治療功效。我們的宣傳材料,也都在工商局備案過,您可以查。”
“那為甚麼有顧客反映,吃了你們的藥膳,胃病好了,失眠改善了?”陳同志盯著他。
“藥膳本來就是調理身體的。”何雨柱說,“中醫講究‘治未病’,透過飲食調理,改善體質,這是藥膳的原理。如果顧客吃了感覺有效果,說明我們的配方科學,食材地道。但這和宣傳治療功效,是兩回事。”
陳同志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何老闆,我聽說你最近在跟衛生部談合作,要成立藥膳中心?”
訊息真靈通。
何雨柱點頭:“是有這個意向,但還在前期調研階段。”
“藥膳中心如果成立,就會涉及到藥膳的標準化、規範化。”
陳同志說,“到時候,像你們這樣的私營飯館,還能不能做藥膳,怎麼做,都得按新規定來。何老闆想過這個問題嗎?”
“當然想過。”
何雨柱說,“所以我們積極配合衛生部的調研,也希望能在新規出臺前,就把自己的標準完善起來。”
陳同志合上筆記本,看了何雨柱一會兒,忽然笑了:“何老闆是個明白人。其實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調查,也是想給你提個醒。”
“請講。”
“藥膳這塊,現在盯著的人很多。”
陳同志壓低聲音,“有想正經做事的,也有想撈一筆就走的。你樹大招風,容易成為靶子。最近那些麻煩事,就是有人想把你擠出去,自己來吃這塊蛋糕。”
何雨柱心中一凜:“陳同志知道是誰?”
“具體是誰,我不能說。”
陳同志站起身,“但可以告訴你的是,對方來頭不小,在衛生系統有關係。何老闆,好自為之。”
送走陳同志,何雨柱站在店門口,久久沒有動。
冬日的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他感覺到,一張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藥膳中心的利益爭奪,已經從不入流的小動作,升級到了官方層面的試探。
那個陳同志,表面是來調查,實則是來敲打——或者,是某種更復雜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