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壓低聲音,“您高價買下,過段時間,有人拿著真跡或者‘更權威’的鑑定結果找上門,說您買的是贗品,要求退貨賠錢。或者,直接舉報您倒賣文物......”
何雨柱後背冒出冷汗。
這種局,比用贓物陷害更狠。
贓物還可以辯解不知情,但買賣贗品,說出去就是眼力不行,名聲受損。
如果再被扣上“倒賣文物”的帽子,更是麻煩。
“沈老師,您的意思是,那夥人本來想設的是這種局?只是畫碰巧是贓物,提前暴露了?”
“有可能。”
沈明說,“當然,也可能是兩撥人。一撥想用贓物坑您,另一撥......有更長遠的打算。”
更長遠的打算?
何雨柱咀嚼著這句話。
是衝著譚府來的?
還是衝著他收購老方子老物件的行動?
或者......衝著他即將成立的藥膳中心?
“沈老師,您說的文物圈裡傳話要‘敲打我’的人,能查到是誰嗎?”
沈明搖頭:“水太深。我只能說,北京城裡倒騰老物件的人,分好幾撥。有國營文物商店的,有混琉璃廠潘家園的,還有......專做地下生意的。您這樣高價收購,斷了別人的財路,遭人記恨是難免的。”
他頓了頓:“何老闆,聽我一句勸,收購的事,要麼停,要麼換個方式。您現在太顯眼了。”
何雨柱沉默良久。
“謝謝沈老師提醒。但我不能停。”
他最終說,“不過您說得對,得換個方式。以後我不公開收了,只透過熟人介紹。價格可以低一點,但一定要安全。”
沈明看著他,嘆了口氣:“何老闆,您這是......何必呢?”
“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何雨柱笑笑,笑容裡有些疲憊,但眼神堅定,“沈老師,還得麻煩您。以後有靠譜的東西,或者靠譜的人,還請您牽個線。”
離開茶館時,已經晚上八點多。
何雨柱走在回家的路上,五月的晚風帶著暖意,但他心裡卻一片冰涼。
收購風波,藥膳中心的博弈,暗處的眼睛,資金的困局......所有問題像一座座山,壓在他的肩上。
但他不能倒。
回到家,蘇青禾正在教何安寫作業。
九歲的何安已經上小學四年級,聰明伶俐,長得像母親,眉眼間卻有父親的英氣。
“爸爸!”
看見何雨柱,何安跑過來,“今天老師表揚我了,說我作文寫得好!”
“寫的甚麼?”
“寫我的爸爸!”
何安得意地說,“我寫爸爸是廚師,做的菜最好吃。還寫爸爸教我說,做人要像做菜一樣,真材實料,不能摻假。”
何雨柱心裡一暖,摸了摸兒兒的腦袋:“寫得真棒。”
蘇青禾走過來,接過他的外套:“吃飯了嗎?廚房留著飯菜。”
“還沒。”
何雨柱,“有點事,耽誤了。”
吃飯時,何雨柱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說。
蘇青禾聽完,眉頭緊皺。
“柱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們是不是該......報警?”
“報甚麼警?”
何雨柱苦笑,“說有人可能想害我?證據呢?就憑一個虎口有疤的特徵?公安同志已經夠忙了,這種沒頭沒尾的事,立不了案。”
“那怎麼辦?總不能天天提心吊膽。”
何雨柱扒了口飯,慢慢嚼著。
“青禾,你還記得咱們剛結婚那會兒嗎?”
他突然說,“我說要開譚府,你擔心我做不好。我說要收老方子,你覺得浪費錢。後來要做藥膳,你怕我弄巧成拙。但現在,譚府開起來了,方子收了不少,藥膳也有人認了。”
他放下碗:“這一路走來,哪一步是容易的?但咱們不都走過來了?”
蘇青禾看著他,眼神柔軟下來:“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柱子,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是沒飯吃,不得不拼。現在咱們有吃有穿,曉曉和安安都好好的,何必......”
“正因為有吃有穿,才更得拼。”
何雨柱握住妻子的手,“青禾,咱們現在擁有的,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但你想過沒有,如果咱們現在就停下,這些能保得住嗎?時代在變,今天的好日子,明天可能就沒了。得往前看,得走得更遠,才能護住這個家。”
蘇青禾沉默了。
她知道丈夫說得對。
這些年,她親眼看著何雨柱從一個食堂廚師,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的眼光,他的魄力,他的堅持,都讓她敬佩。
但她也心疼,心疼他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
“那......你打算怎麼做?”
“兩步走。”
何雨柱說,“明面上,譚府正常經營,藥膳中心的事積極推進。暗地裡,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在使絆子。不把這個人揪出來,我寢食難安。”
“怎麼查?”
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既然他們盯著我,那我也可以盯著他們。侯三說今天看到那個虎口有疤的人了,這說明他們還沒放棄。只要他們再來,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想起1951年那個風雪夜,他剛穿越而來時的情景。
家徒四壁,妹妹年幼,前途渺茫。
那時候他想,只要能活下去,把妹妹養大,就知足了。
可現在,他有了事業,有了家庭,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卻覺得比那時候更累。
是因為想要的太多了嗎?
也許吧。
但他不後悔。
這一世,他改變了何雨水的命運,讓她健康長大,成為技術骨幹,有了幸福的家庭。
他遇到了蘇青禾,有了曉曉和安安。
他開創了譚府,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他收購老方子老物件,搶救那些即將消失的文化遺產。
這一切,都值得他去拼,去守護。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牆上那幅吳教授題的字上:“食之道,養之道,人之道。”
何雨柱默默看著這六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