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發現這一點的是幾位常來的老顧客。
一位是清華的老教授,長期失眠,喝了三次“安神百合粥”後,睡眠質量明顯改善。
一位是附近機關退休的老幹部,有老胃病,吃了半個月的“黃芪燉雞”,胃痛的頻率大大降低。
訊息在小圈子裡傳開,譚府藥膳的名聲漸漸起來了。
但何雨柱嚴格控制著用量和範圍。
只有他親自掌勺的藥膳才會加靈泉水,而且每次只加微量。
侯三和石頭做的菜,他也會指導,但不用靈泉。
這樣一來,真正有“奇效”的,始終只有何雨柱親手做的那幾道。
“何老闆,今天還有‘歸芪蒸雞’嗎?”
前廳傳來柳姨的聲音。
何雨柱看了看預訂單:“有,三號桌和六號桌各一份。雞已經醃好了,我這就蒸。”
他取出兩隻處理乾淨的童子雞,雞腹裡塞進當歸、黃芪、枸杞、紅棗,淋上特製的醬料,上鍋蒸制。
蒸到四十分鐘時,他開啟鍋蓋,迅速加入兩勺靈泉水,再蒸十分鐘。
出鍋時,雞肉嫩滑,藥香與肉香完美融合,湯汁清澈卻滋味醇厚。
中午十一點半,客人陸續來了。
三號桌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陪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柳姨引她們入座時,何雨柱在廚房門口瞥了一眼,覺得那中年婦女有些眼熟。
“那是誰?”他問柳姨。
“三號桌的客人姓林,在衛生部工作。”
柳姨低聲說,“上週來過一次,帶著她母親。老太太有風溼,吃了咱們的‘杜仲牛膝煲’,說腿舒服多了。這不,又來了。”
何雨柱心中一動。
衛生部的人?
是巧合,還是......
他沒多想,繼續忙著手裡的活。
十二點,大堂已經坐滿了八成。
譚府清華分店不大,一共就八張桌子,四個包間。
因為定位高階,價格不便宜,但生意一直不錯。
尤其是藥膳日,通常需要提前兩三天預訂。
何雨柱在廚房和前臺之間穿梭,不時有熟客跟他打招呼。
“何老闆,今天的‘四神湯’給我留一份啊!”
“何師傅,上次那個‘百合粥’真管用,我老伴睡眠好多了。”
“何叔,我爸讓我問問,那個調理高血壓的方子,能不能單獨配?”
何雨柱一一應著,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卻繃著一根弦。
經歷過收畫風波,他現在看誰都多了一份警惕。
下午兩點,最後一桌客人離開。
何雨柱正和侯三清點今天的營收,柳姨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奇怪。
“柱子,三號桌那位林同志想見你。”
“見我?”何雨柱擦擦手,“甚麼事?”
“沒說,就說想跟你聊幾句。”
何雨柱想了想:“請她到茶室吧。”
茶室在二樓,是個安靜的小房間。
何雨柱進去時,那位姓林的女同志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母親不在,應該是先走了。
“何老闆,打擾了。”
林同志站起來,笑容溫和,“我是林靜,在衛生部工作。”
“林同志好。”
何雨柱請她坐下,泡了壺龍井,“聽柳姨說,您母親喜歡我們這兒的藥膳?”
“何止喜歡,是見效。”
林靜開門見山,“何老闆,不瞞您說,我母親患風溼多年,試過不少方子,效果都不明顯。上週吃了您的‘杜仲牛膝煲’,這周腿腳明顯利索了。今天來,一是帶她繼續調理,二是想跟您聊聊。”
何雨柱不動聲色:“您請講。”
“我在衛生部中醫藥管理局工作。”
林靜說,“我們局裡最近在籌備一個專案,關於藥膳標準化和產業化發展的。我聽說,您也在跟部裡接觸,想合作成立藥膳研究中心?”
何雨柱心中瞭然。
原來不是巧合,是特意來的。
“是有這個意向。”
他謹慎地說,“我妻子蘇青禾醫生在跟部裡對接。具體的,我還不太清楚。”
“蘇醫生我認識,很優秀。”
林靜點頭,“何老闆,我今天來,是以個人身份。我想問問,您對藥膳的理解,到底是甚麼?”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
何雨柱沉吟片刻:“林同志,我是個廚子,不是醫生。在我看來,藥膳首先是‘膳’,得好吃,讓人願意吃。其次才是‘藥’,得有用,真能調理身體。但現在很多所謂的藥膳,要麼難吃,要麼沒用,要麼就是瞎配——不懂藥理的人亂加藥材,吃不出事就算好的。”
林靜眼睛亮了:“說得好。那您是怎麼做到既好吃又有用的?”
“祖傳的方子,加上多年實踐。”
何雨柱說得含糊,“每個方子我們都反覆試過,甚麼體質適合,甚麼季節吃,用量多少,都有講究。而且......”
他頓了頓:“我覺得藥膳不是藥,不能指望吃幾次就治病。它是長期調理,潤物細無聲的那種。”
“潤物細無聲......”
林靜重複著這句話,若有所思,“何老闆,如果——我是說如果——部裡真的跟您合作,您打算怎麼推廣藥膳?是開更多的店,賣更貴的菜,還是......”
“都不是。”
何雨柱搖頭,“如果合作成了,我想做三件事。第一,把有效的方子標準化,讓普通家庭也能照著做。第二,培訓一批懂藥膳的廚師,不是隻會往菜里加藥材,而是真懂配伍原理。第三......”
他看向窗外,院子裡那株海棠在陽光下開得正好。
“第三,我想建一個藥膳文化館。把收來的老方子、老菜譜、老物件陳列出來,讓大家看看,咱們中國的飲食文化裡,有多少養生智慧。這不只是生意,是傳承。”
林靜沉默了許久。
“何老闆,您知道嗎?”
她緩緩開口,“部裡對合作的事,其實有分歧。有人認為,藥膳就是個噱頭,沒必要大張旗鼓。有人覺得,應該交給國營單位做,私人企業不靠譜。但也有人——比如我——認為,現在改革開放,應該鼓勵像您這樣有想法、有手藝的人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