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老闆，何雨柱仔細翻看那幾本書。
《隨園食單》和《食療本草》他大致能判斷，確實是老東西。
但那本御膳房點心方子，他拿不準。
“青禾，你來看看這個。”
蘇青禾從裡屋出來，接過冊子翻看。
看了幾頁，她皺起眉頭：“柱子，這方子有問題。”
“怎麼說？”
“你看這個‘芙蓉糕’的方子，裡面用了瓊脂。瓊脂是海藻提取物，清朝中後期才從日本傳入中國，宮廷點心方子裡不應該出現。”
蘇青禾指著其中一行，“還有這個‘奶油’的寫法，是民國以後才通用的，清宮檔案裡一般寫‘牛乳油’。”
何雨柱恍然大悟：“所以這方子是後人偽造的？”
“不一定是完全偽造，可能是後人整理時加了東西。”
蘇青禾說，“但肯定不是原汁原味的清宮方子。要價這麼高，不值。”
“幸虧有你把關。”
何雨柱感慨，“看來收這些東西，還真得請專家。”
第二天，何雨柱託關係找到了吳教授的學生——現在故宮博物院工作的沈明。
沈明四十出頭，戴一副黑框眼鏡，一看就是做學問的人。
何雨柱約他在譚府老店見面，帶上了那幾本書。
“沈老師，麻煩您給掌掌眼。”
沈明戴上白手套，仔細檢視那三本書。
看完後，他摘下眼鏡：“何老闆，《隨園食單》和《食療本草》沒問題，都是真東西，品相也不錯。但這本御膳房方子——”
他搖搖頭：“民國時期有人專門偽造這類東西，賣給外國人或者不懂行的收藏家。這本做得還算精細，但破綻不少。您看這紙張，做舊手法太刻意；這墨色，新墨仿舊，浮在紙面上。最多值五十塊錢。”
何雨柱心中瞭然：“謝謝沈老師指點。那前兩本，市場價大概多少？”
“《隨園食單》光緒刻本，儲存這麼完好的不多見，三百到四百吧。《食療本草》手抄本，字寫得不錯，但內容常見，一百五到二百。”
沈明想了想，“何老闆真要收這些東西？”
“是有這個打算。”
何雨柱實話實說，“譚府要做藥膳，需要傳統方子做基礎。另外，我也覺得這些老東西應該留在國人手裡，別流失了。”
沈明眼睛一亮：“何老闆有這個心，難得。實不相瞞，我手裡也有些相關的東西，是一個老中醫後人託我找買家的。您要有興趣，我可以引薦。”
“那太好了。”
何雨柱說，“沈老師放心，價錢一定公道。”
三天後，周老闆如約而至。
何雨柱把三本書擺在桌上：“周老闆，這三本書我請人看過了。《隨園食單》和《食療本草》我要了，給您五百塊。那本御膳房方子，我只能出五十。”
周老闆臉色變了變：“何老闆，這……這砍價也太狠了。”
“周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何雨柱平靜地說，“那本御膳房方子甚麼來路，您心裡清楚。五百五十塊，三本書，您要覺得行，現在點錢。不行，您把東西拿走。”
周老闆猶豫片刻，一咬牙：“行，何老闆爽快，就按您說的。”
交易完成，送走周老闆，何雨柱拿著那兩本真古籍，心裡踏實了些。
晚上，沈明帶來了一位老人。
老人姓董，七十多歲，拄著柺杖，但精神矍鑠。
他是北京老字號“同仁堂”坐堂醫師的後人，家裡收藏了不少中醫古籍和食療方子。
“何老闆，聽說您在收這些東西？”
董老爺子說話慢條斯理，“我年紀大了，兒孫都不學醫，這些東西留在我手裡也是糟蹋。不如賣給識貨的人，還能發揮點作用。”
沈明在一旁介紹：“董老爺子家學淵源，他祖父是晚清宮廷御醫，父親在民國時開過藥鋪。這些方子都是幾代人積累的，很有價值。”
何雨柱肅然起敬：“董老，您放心，東西到我手裡，絕不會明珠暗投。譚府要做藥膳，正需要您這樣的傳家寶。”
董老爺子點點頭，讓孫子捧上一個紫檀木匣。
開啟匣子，裡面是厚厚一疊手稿。
紙張新舊不一，墨跡深淺不同，顯然跨越了很多年代。
“這是我曾祖父的行醫筆記，裡面有三百多個食療方子，都是他臨床驗證過的。”
董老爺子顫巍巍地翻開一頁，“你看這個——‘消渴方’，針對糖尿病的，我祖父改良過，效果很好。”
何雨柱仔細看那方子，配伍嚴謹，思路清晰，不僅有食材用量，還有病例記錄和療效分析。
“董老，這東西太珍貴了。”
何雨柱真誠地說，“您開個價。”
董老爺子擺擺手：“錢的事，讓沈老師定吧。我就一個要求——這些方子，您要用到正道上，真幫到人。別像現在有些人，拿個方子就敢吹包治百病。”
“您放心。”
何雨柱鄭重承諾，“譚府做藥膳，一定遵循科學、嚴謹的原則。這些方子我們會系統研究，驗證有效才會用。”
最終，沈明幫著定了價：一千二百塊，買下整個木匣的手稿。
這個價格在當時堪稱天價，但何雨柱覺得值。
送走董老爺子和沈明，何雨柱在燈下翻閱那些手稿。
越看越覺得震撼——裡面不僅記錄著方子，還有中醫理論、病例分析、用藥心得，簡直是一部濃縮的中醫食療史。
蘇青禾也看得入迷：“柱子，這些資料太寶貴了。如果整理出來，能出好幾本專著。”
“所以我說值。”
何雨柱合上手稿，“青禾，咱們這是在搶救文化遺產。再過幾年，這些東西可能就散失沒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何雨柱一邊忙著藥膳中心的籌備，一邊繼續在市場上“淘寶”。
他讓侯三在琉璃廠、潘家園、鼓樓一帶都放了訊息：譚府高價收購藥膳秘方、老菜譜、飲食古籍、相關古玩。
訊息傳開，上門的人漸漸多起來。
有真東西的，有假貨的，有想拿祖傳寶貝換錢的，也有想渾水摸魚的。
何雨柱在沈明的幫助下，漸漸練出了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