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進門，也顧不上客氣，從布兜裡掏出幾張油印的檔案：“何叔，您看這個！東城區工商局剛發的《個體工商戶登記管理辦法（試行）》！我託人弄來的，熱乎著呢！”
何雨柱接過檔案，迅速瀏覽起來。
白紙黑字，條理清晰：允許城鎮待業青年、退休職工、有城鎮戶口的社會閒散人員申請從事個體經營；經營範圍包括手工業、修理業、服務業和飲食業；辦理營業執照需提供身份證明、經營場所證明......
“有了這個，咱們‘譚府’就能見光了！”
侯三激動地說，“我打聽過了，像咱們‘譚府’這樣檔次的私房菜，要是能拿到第一張餐飲類的執照，那可就是頭一份！”
蘇青禾也湊過來看檔案：“條件要求不低啊。經營場所要有產權證明或租賃合同，衛生條件要達標，還得有從業人員的健康證......”
“這些咱們都有。”
何雨柱沉吟道，“紗絡衚衕七號院是咱們自己的房產，產權證明在。後廚衛生，柳姨天天盯著，比國營飯店還乾淨。至於健康證——青禾，你醫院能開嗎？”
“應該可以，我問問體檢科。”
蘇青禾說，“不過，柱子，你想清楚了嗎？‘譚府’一旦註冊，可就完全暴露在明面上了。以前咱們只做熟客，低調賺錢。註冊之後，稅務、工商、衛生......各部門都會來檢查。”
“該來的總會來。”
何雨柱眼神堅定，“而且，我想的不只是‘譚府’。”
他看向侯三：“你上次說，清華附近有院子要賣？”
侯三眼睛一亮：“對對！海淀那邊，離清華西門不到兩裡地，有個兩進的小院。房主是位老先生，兒子在美國留學，要接他過去，急著出手。就是價格......”
“多少錢？”
“開價一萬二。”
侯三壓低聲音，“我看了，院子不大，但規整。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當中有棵老槐樹。位置是真不錯，挨著清華，將來肯定升值。就是現在這價格，一般人接不動。”
1980年，普通工人月工資三四十元，一萬二確實是天文數字。
蘇青禾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貴？”
“物以稀為貴。”
何雨柱卻顯得很平靜，“清華周邊的院子，以後想買都買不到。侯三，你能約房主見一面嗎？我想看看院子。”
“能！老先生就住院裡，隨時可以看。”
侯三忙說，“何叔，您真打算買？”
“先看看。”
何雨柱沒有把話說死，“如果院子合適，價格可以談。不過這事要保密，別走漏風聲。”
“我明白！”侯三重重點頭。
等侯三離開後，蘇青禾才問：“柱子，你真要買清華附近的院子？咱們家現在住的這裡夠用了，曉曉住校，安安還小......”
“不只是為了住。”
何雨柱拉著妻子在石凳上坐下，“青禾，你想想，現在是甚麼時候？改革開放，百業待興。國家要發展經濟，首先要發展教育、發展科技。清華是甚麼地方？未來中國科技人才的搖籃。”
他頓了頓，繼續道：“曉曉在清華讀書只是開始。往後幾十年，清華周邊會成為北京最有活力的地方之一。知識分子聚集，學術交流頻繁，外國專家來訪......這些人，都需要吃飯、需要接待、需要高質量的服務。”
蘇青禾漸漸明白了：“你想在清華附近開‘譚府’分店？”
“不是分店，是升級。”
何雨柱目光深遠，“紗絡衚衕的‘譚府’繼續做，保持私密性和高階定位。清華附近的院子，我想打造成一個文化沙龍式的場所——既是私房菜館，也是學術交流的空間。可以接待國內外學者，舉辦小型講座，甚至未來可以做科技公司的孵化器......”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當然，這些都是長遠規劃。眼下第一步，是把營業執照辦下來，把院子買下來。一步步走。”
蘇青禾看著丈夫，眼神複雜。
這些年，她見過何雨柱很多面——在軋鋼廠後勤處精打細算的何科長，在“譚府”廚房揮灑自如的何師傅，在四合院裡護著家人的何大哥。
但此刻的何雨柱，眼裡有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對未來的洞見和野心。
“你想做就做吧。”
蘇青禾最終說，“我相信你的判斷。不過，資金夠嗎？一萬二不是小數目。”
何雨柱握了握妻子的手：“這些年的積蓄，加上‘譚府’的盈利，湊一湊應該夠。實在不行，還有空間裡那些......”
他話沒說完，但蘇青禾懂了。
靈泉空間裡，除了這些年收集的古董字畫，還有一部分黃金和外幣，那是何雨柱為家庭準備的最後保障。
“那些東西，能不動還是不動。”
蘇青禾輕聲說，“畢竟是見不得光的。”
“我知道。”
何雨柱點頭，“先看看情況。如果院子真值得，該出手時就出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何雨柱忙得腳不沾地。
他先是帶著“譚府”的所有材料——產權證明、後廚人員的健康檢查報告、經營場所照片、以及一份詳細的經營計劃書——去了東城區工商局。
辦事視窗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同志，戴著眼鏡，態度嚴肅。
看到何雨柱遞上來厚厚一摞材料，她愣了一下。
“同志，您這是......”
“辦理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
何雨柱客氣地說，“經營餐飲，私房菜館。”
女同志翻開材料，越看越驚訝：“您這準備得太齊全了......經營計劃書都寫了二十多頁？還有衛生管理制度、採購流程、客戶服務標準......這比國營飯店還規範啊。”
“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何雨柱微笑，“現在國家鼓勵個體經濟，我們個體戶也不能給政策抹黑，得樹立好榜樣。”
女同志抬頭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敬意：“您說得對。不過，同志，我得跟您說實話，您這是咱們局接到的第一個正規餐飲類個體戶申請。之前批的都是修鞋、縫紉、小賣部這種。餐飲涉及食品安全，審查會更嚴格，時間可能長一些。”
“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