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他之前扳倒王有福、清查糧販、乃至間接端掉西山坳敵特巢穴,積下的舊怨總爆發?
或者,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他手中那些可能價值連城的“老物件”?
資訊不足,難以判斷。
但被動挨打,絕非他的性格。
他要給唐秘書去個電話,不為求助,只是以彙報“譚府”近況為由,加深聯絡,或許能旁敲側擊到一些風向。
他必須主動織網,加固自己的防禦,同時,也要設法弄清楚,藏在暗處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當晚,“譚府私房菜”有一桌由李懷德引薦的、來自南方的某大型機械廠領導宴席。
何雨柱收拾心情,再次投入後廚。
宴席依舊完美。
來自南方的客人對正宗的譚家菜讚不絕口,尤其對那道加入了空間特供菌菇的“罐燜鹿肉”印象深刻,連聲感嘆在南方從未嘗過如此濃郁鮮美的味道。
李懷德面上有光,與對方把酒言歡,合作事宜在融洽的氣氛中推進順利。
送走客人,收拾妥當,已是夜深。
錢師弟年紀大了,先行休息。
柳姨結算完賬目,將一疊厚厚的現金和幾張外匯券交給何雨柱。
石頭和根生打掃著後廚,臉上雖有疲憊,卻洋溢著滿足。
何雨柱站在院中,仰頭望向夜空。
月朗星稀,小院內燈火溫暖,隔絕了牆外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準備鎖門離去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院門下方,瞳孔驟然收縮。
門縫之下,靜靜地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沒有標記。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上前一步,彎腰拾起。
信封很薄,裡面似乎只有一張紙。
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深吸一口氣,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幽深的巷弄。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犬吠。
對方竟然能將信直接送到這裡!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知道“譚府”的位置,甚至可能摸清了他的行動規律。
何雨柱捏著信封,指尖感受到一種冰冷的寒意。
他轉身回到院內,輕輕插上門栓,將溫暖的燈火與沉沉的夜色隔絕開來。
信封很薄,裡面果然只有一張紙。
何雨柱回到燈火通明的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將信封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開啟。
柳姨已經收拾完廚房回去了,石頭和根生也回了後院廂房休息,錢師叔年紀大,九點多就睡了。
整個小院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還是剪報拼貼的字,但與辦公室那封不同,這封信更長,措辭更具體,威脅的意味也更赤裸:
“何老闆生意興隆,日進斗金,可喜可賀。”
“然樹大招風,懷璧其罪。聽聞譚府不僅菜好,更有‘老物件’增色,底蘊深厚。”
“西山舊事,未遠;後勤新賬,待清。”
“奉勸一句:適可而止,悶聲發財。若再伸手過長,休怪舊賬新賬一併清算。”
“盼君惜福,好自為之。”
沒有落款,但每個字都透著冰冷的算計和居高臨下的警告。
何雨柱盯著這封信,瞳孔微微收縮。
“西山舊事”——指的是他端掉西山坳敵特巢穴、間接導致李懷德立功那件事。
知道此事內情的人極少,李懷德、唐秘書那個層次,再往下……王有福?還是當時可能存在的、未被清理乾淨的漏網之魚?
“後勤新賬”——顯然是指他正在軋鋼廠推動的後勤改革,尤其是廢舊物資處理和採購渠道最佳化,這觸及了不少人的既得利益。
而“老物件”……對方果然對他收購古董的事情有所察覺,甚至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侯三那邊,還是自己出入那些場所時,終究沒能完全避開所有的眼睛?
最讓何雨柱在意的是那句“若再伸手過長”。
甚麼算“過長”?
繼續推進後勤改革?
繼續收購古董?
還是“譚府私房菜”的生意做得太好,擋了別人的財路?
敵暗我明,資訊嚴重不對稱。
他將信紙仔細摺好,連同信封一起,意念微動,收進了靈泉空間最深處的一個小木匣裡。
那裡已經躺著之前那封匿名信和辦公室粉筆標記的記憶影像(他用空間能力短暫記錄過)。
威脅接二連三,且越來越具體。
對方像一隻耐心的蜘蛛,正在他周圍悄悄織網,等待他行差踏錯,或者……等待某個時機,雷霆一擊。
不能亂。
何雨柱告誡自己。
憤怒和恐懼只會讓人喪失判斷力。
對方用這種方式,恰恰說明他們也有所忌憚——忌憚他明面上在軋鋼廠的地位,忌憚他與李懷德、乃至唐秘書背後那位首長的關係,或許也忌憚“譚府”在某個小圈子裡逐漸積累起來的口碑和人脈。
他們想用威脅讓他退縮,讓他停止擴張,龜縮起來,這樣他們才有機會慢慢蠶食,或者在其他領域找回場子。
“適可而止?悶聲發財?”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如果只是求個安穩富貴,他何必費盡心機走到今天?
從截胡何大清開始,他每一步都是在逆水行舟。
停下來,就是後退,就是給那些豺狼虎豹撲上來的機會。
但是,硬頂也不是辦法。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必須調整策略,在保持前進勢頭的同時,構築更隱蔽、更難以被攻擊的堡壘。
“譚府私房菜”是一個很好的起點,但還不夠。
它太顯眼了,尤其是當有人開始關注“老物件”之後。
他需要另一張牌,一張更低調、更貼近“民生”、卻同樣能牢固連線人脈、積累隱形資本的牌。
藥膳。
這兩個字浮現在他腦海中。
從西山坳敵特巢穴收穫的那本《嘉佑補註神農本草經·食療篇衍義》,他早已研讀透徹,結合靈泉空間滋養出的部分藥材和自身對食材的理解,心中已經有了不少成熟的藥膳方子。
之前為了救治趙老爺子,他曾冒險使用過,效果非凡。
但那種級別的藥膳,用料珍貴、效果顯著,過於引人注目,只能作為關鍵時刻的“王牌”,不能作為常規武器。
他需要的是另一種藥膳——用料相對普通常見,效果溫和但切實,側重於調理、滋補、預防,而非治療急症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