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幹部培訓班的名單需要斟酌,既要符合李懷德的要求,也要考慮後勤處的實際工作和未來需求。
更重要的是,李懷德透露的“擴大自主權”試點,讓他看到了自己規劃中那關鍵一環落地的可能。
“譚府私房菜”的計劃,或許可以藉著這股東風,提前佈局了。
晚上,他將李懷德的意圖和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蘇青禾。
“李懷德這是要搶在風頭上,給自己撈足政治分數。”
蘇青禾一針見血,“不過,這對廠裡發展確實是好事。你自己也要把握好機會。”
“我知道。”
何雨柱點頭,“後勤處的權柄我會抓牢,這是基本盤。至於私房菜……我想先找王廣福和趙金川探探口風。王廣福現在管著糧站,渠道多;趙金川的聚仙居雖然合營了,但他本人對餐飲市場的老道經驗還在。如果能拉他們入夥,初期會順利很多。”
“嗯,穩妥起見,這樣最好。”
蘇青禾表示贊同,隨即又想起一事,“對了,今天研究所接到外事辦的正式通知,海外考察團定在下週三抵達,行程三天,其中一天會到我們所和市一院參觀交流。”
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何雨柱握住妻子的手:“準備好了嗎?”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眼神清澈而堅定:“準備好了。該展示的,不該說的,我心裡有數。”
然而,就在考察團抵達的前一天,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再次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電話是唐秘書打來的,直接找到了何雨柱家裡。
“雨柱同志,考察團的行程你知道了吧?”
唐秘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何雨柱卻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是的,青禾已經接到通知了。”
“嗯。有個情況,需要你知曉。”
唐秘書頓了頓,“我們收到可靠訊息,這次考察團成員背景……比明面上更復雜。其中一位來自美國的華裔專家,戴維·陳,名義上是心外科權威,但他與某些海外情報機構存在若即若離的聯絡。雖然他此行大機率是以學術交流為主,但其人善於鑽營,手段靈活,你們需要格外留意,尤其是蘇醫生。”
戴維·陳……何雨柱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唐秘書的警告升級了,從泛泛的“關注”到了具體的人。
“感謝唐秘書提醒,我們會特別注意。”
“另外,”唐秘書語氣稍緩,“首長讓我轉告你們,正常交流,不卑不亢。國家鼓勵學術交流,但也必然會保護好自己的人才。讓你們心中有數,不必過度緊張,但需保持警惕。”
放下電話,何雨柱將情況轉告蘇青禾。
夫妻二人的心情都沉重了幾分。
原本單純的學術交流,蒙上了一層詭譎的色彩。
“戴維·陳……”
蘇青禾喃喃道,她在國外的學術期刊上似乎見過這個名字,確實是心外科領域的知名學者。
“明天,我送你過去。”
何雨柱做出了決定。他要去親眼看看,這個戴維·陳,到底是何方神聖。
第二天,何雨柱特意請了半天假,陪同蘇青禾來到了市心血管疾病研究所。
研究所門口懸掛著歡迎的橫幅,氣氛莊重而熱烈。
考察團的車隊準時抵達。
在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國專家中,那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華裔學者顯得格外醒目。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與人握手交談時,目光卻銳利而敏銳,彷彿能穿透表象。
蘇青禾作為研究所的代表之一,上前迎接並介紹情況。
何雨柱站在稍遠的人群外圍,目光緊緊鎖定著那位戴維·陳。
他看到戴維·陳在與蘇青禾握手時,笑容似乎格外熱情,交談的時間也比其他人稍長。
他看到在參觀實驗室時,戴維·陳的問題不僅限於學術,偶爾會看似不經意地問及一些研究團隊的構成、經費來源等細節。
蘇青禾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展現了專業性,又巧妙地避開了敏感點。
整個交流過程看似順暢和諧,但何雨柱憑藉著多年曆練出的敏銳,能感覺到那溫和表象下隱藏的審視與探究。
交流活動持續了一上午,臨近中午時,考察團被安排前往餐廳用餐。
就在人群開始移動,略顯嘈雜混亂之際,戴維·陳卻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隊伍,出現在了正準備去與何雨柱匯合的蘇青禾身邊。
“蘇醫生,請留步。”他的中文帶著一點南方口音,但非常流利。
蘇青禾停下腳步,神色平靜:“陳教授,還有甚麼指教?”
戴維·陳推了推眼鏡,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透著一絲精明:“指教不敢當。只是對蘇醫生剛才提到的關於心肌保護劑的某些構想非常感興趣,覺得意猶未盡。不知道蘇醫生是否方便,私下再交流幾句?或許,我們可以找一個更安靜的地方,比如,共進午餐?”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何雨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比預想中更直接、更迫不及待的單獨接觸。
戴維·陳那看似隨和,實則帶著不容拒絕意味的午餐邀請,如同一根細微的針,刺破了學術交流表面和諧的氣泡。
蘇青禾尚未回答,何雨柱已不動聲色地邁前一步,恰好隔在了妻子與戴維·陳之間,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家屬的謙和笑容:
“陳教授,您好。我是青禾的愛人,何雨柱。”
他伸出手,與戴維·陳輕輕一握,力道沉穩,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審視,“感謝您對青禾工作的認可。不過真是不巧,我們中午已經約好了家人,要給剛從外地回來的岳父岳母接風,實在抱歉。”
他語速不快不慢,理由充分且私密,既婉拒了對方,又將姿態放得極低,讓人挑不出錯處。
戴維·陳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意外,隨即被更深的笑意掩蓋,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鏡:“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何先生一看便是爽快人。蘇醫生,那我們改日再找機會交流,我對您的研究確實非常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