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侯三將小碗放回桌上，坐回原位，深吸了一口煙，“官窯，永樂的？還是宣德的？這水準，擱以前，夠換半條衚衕了。”
何雨柱不置可否：“侯三爺好眼力。東西怎麼樣，您心裡有數。現在這光景，它們也就是些佔地方的‘廢品’，我想換點……更實用的‘廢品’。”
侯三眯著眼笑了：“明白。朋友你想換點甚麼？糧票？肉票？工業券？我這兒都有，價格公道。”
何雨柱搖搖頭：“那些常規的，偶爾換點應急還行。我想換點……更長遠，或許眼下用不上，但將來可能有大用的東西。”
侯三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著何雨柱：“哦？比如？”
“比如，大城市的房產資訊，或者……一些特殊機構內部發行的、可能關於未來政策風向的學習資料、參考訊息。”
何雨柱緩緩說道，目光平靜地看著侯三，“再或者，一些關於南方，比如粵省那邊，特別是靠近香江地帶的一些……民間流通渠道的資訊。”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目標。
單純的糧票布票，在全面票證化和物資匱乏的背景下，固然重要，但獲取渠道相對較多，且價值會隨著政策變化而波動。
他需要的是更具前瞻性的“資訊”和“憑證”。
房產資訊是為將來可能的安居或投資做準備；
內部資料是為了把握時代脈搏，在關鍵節點做出正確判斷；
而南方渠道的資訊，則是為了一條在極端情況下的“退路”。
他知道，再過些年，南風必將吹拂，早做準備，才能搶佔先機。
侯三聽完，沉默了許久，煙霧籠罩著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朋友，你要的這些東西……可有點燙手啊。房產資訊還好說，那些內部訊息和南邊的路子，查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風險與收益並存。”
何雨柱語氣不變，“正因為燙手，才有價值。我相信侯三爺的門路。”
說著，他將那根小黃魚和青花小碗往侯三面前推了推，“這是定金。只要資訊有價值，後續還有。”
黃金和古董的誘惑是巨大的。
侯三盯著桌上的兩樣東西，眼神掙扎了片刻，最終咬了咬牙：“成！看在你和雷爺的面子上，這活兒我接了！不過這些東西不好弄，需要時間，而且價格不菲。”
“時間可以等，價格好商量。”
何雨柱知道對方已經心動，“但我需要的是真實、有效的資訊，摻水的東西，我可不要。”
“放心，幹我們這行，信譽就是命。”
侯三將金條和小碗迅速收進懷裡，“這樣，五天後的晚上，還是這個時間，你再來一趟。我儘量給你弄點乾貨。”
交易初步達成，何雨柱沒有多留，起身告辭。
離開那個充斥著金屬和黴味的小院，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對“乾淨”的空氣，他才感覺心頭的巨石稍稍鬆動了一些。
這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一邊正常上班，應付著廠裡越來越微妙的人際關係和李懷德若有若無的試探，一邊耐心等待著侯三那邊的訊息。
他利用後勤處的便利，更加留意各種檔案、報表中透露出的資訊，與王廣福、趙金川等舊友的聯絡也多了些，話題總是不經意地引向當下的經濟狀況和聽來的各種小道訊息。
蘇青禾則繼續在醫院低調工作，同時按照何雨柱的提議，開始系統地整理家中的財物和票證，將一些暫時用不上但又較為珍貴的全國糧票、布票以及何雨柱之前透過各種渠道弄來的少量特種票證（如腳踏車票、手錶票等）分類藏好。
這些都是未來的硬通貨。
空間裡的靈泉依舊活躍，那點熾白光芒似乎又凝實了一絲。
何雨柱不敢怠慢，每日依舊飲用少量泉水強身，並用泉水滋養空間裡的作物和那幾株移栽的藥材。
他發現，用進化後的靈泉水澆灌，作物的生長週期似乎又縮短了一些，而且結出的果實飽滿異常，蘊含的生機遠超普通作物。這讓他對空間未來的“產出”更有信心。
第五天傍晚，何雨柱再次藉口外出，來到了城南那個小院。
侯三似乎早就等著他，見他進來，直接將他引到裡間，臉上的表情比上次凝重了些。
“東西不好弄，”侯三開門見山，給何雨柱倒了一杯劣質的茉莉花茶，“你要的內部訊息，風險太大，我暫時沒敢沾手。不過另外兩樣，倒是有點眉目了。”
他先從懷裡掏出幾張摺疊得皺巴巴的紙，推到何雨柱面前：
“這是你要的房產資訊。都是位置不錯，但原主家出了事，房子被查封或者急著脫手的。不過現在這政策，私人買賣房產風險很大，基本都是街道或單位在暗中操作，或者乾脆就空著。這些地址和聯絡人，你記在心裡就好，有沒有用，看你自己的運氣和膽量。”
何雨柱接過那幾張紙，迅速瀏覽了一遍，上面用鉛筆潦草地寫著幾個地址和簡單的房屋情況描述，以及一兩個模糊的人名或代號。
他記憶力極好，迅速將關鍵資訊記下，然後將紙遞還給侯三：“看完了。”
侯三接過紙，直接劃燃火柴燒掉，灰燼碾碎在菸灰缸裡。
接著，他又壓低聲音道：“至於南邊渠道的資訊……我找到一個以前跑過粵省的老‘水客’，他透露了點口風。”
他湊近何雨柱，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現在那邊管得也嚴，但確實有條線，透過邊境的農村，用特定暗號和接頭人，可以少量帶些東西過去，也能換回一些那邊的新奇玩意兒和……外匯券。不過，這條路現在走的人少，風險極高，一旦被抓……”
侯三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遞給何雨柱一個小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地名和一個代號“老陳”。
“這是那個村子的大概位置和接頭人的代號。
具體怎麼操作，我沒細問，也不敢問。
這東西，你拿著燙手，用不用，你自己斟酌。”
何雨柱的心跳有些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