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稍微壓下了心頭翻湧的燥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仔細檢查了一下窗簾是否拉嚴實,側耳傾聽了片刻窗外的動靜,這才轉過身,拉著蘇青禾在床邊坐下。
“山裡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何雨柱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簡略卻清晰地描述了發現統一膠底鞋印、神秘觀察點以及那個行為透著古怪的老年牧民的過程。
“……那兩個觀察點的人,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絕非普通民兵或者礦區的巡邏隊。他們監視著廠區和戰略公路,所圖必然不小。還有那個老頭……”
何雨柱眉頭緊鎖,“我總覺得他出現得太巧,那雙眼睛,不像是個普通牧民。”
蘇青禾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何雨柱的手。
她沒想到,原本寄予希望的西北深山,非但不是避風港,反而可能是一個更大的陷阱。
“還有,”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白天在醫療裝置包裝上發現的那個隱秘符號,以及其可能代表的“重點觀察”含義,低聲告知了何雨柱。
夫妻二人交換著彼此獲取的資訊,房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秘書提供的便利渠道調撥來的裝置被標記?
深山裡出現身份不明的武裝觀察點?
行為詭異的牧民?
這一條條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無形的線隱隱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他們,或者說金川礦區,甚至唐秘書背後那位首長所在的體系,都可能已經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所籠罩。
而他們試圖隱藏岳父母的行為,在這張網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依靠自己尋找安全點的計劃,在發現觀察點後,幾乎宣告破產。
誰能保證那些看似廢棄的礦洞、牧民舊址,不是另一個被監視的陷阱?
“難道……真的沒有路了嗎?”
蘇青禾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靈泉空間雖能保命,但父母年事已高,長期與世隔絕,精神上的折磨可想而知,絕非長久之計。
何雨柱沉默著,眼神幽深如潭。
他骨子裡的堅韌和在四合院、軋鋼廠多年鬥爭磨礪出的心性,讓他絕不會輕易放棄。
但現實的殘酷如同一座冰冷的大山,橫亙在眼前。
自己的力量,在這種層面的大網面前,確實顯得不夠看了。
難道……真的要動用趙衛國那條線?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
趙家的背景是雙刃劍,將岳父母的事情和盤托出,風險太大,且極有可能將趙家也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趙衛國的坦誠是基於對雨水的感情和對他們的信任,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更不能將如此巨大的風險轉嫁。
可是,若不借助外力,出路在哪裡?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被沉重的無力感籠罩之時,房間的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何雨柱與蘇青禾同時一震,警惕地看向門口。這麼晚了,又會是誰?
“誰?”
何雨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何大哥,是我,衛國。”
門外傳來趙衛國壓低的聲音,但與昨晚的鄭重不同,此刻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急促,“還有雨水。有要緊事。”
何雨柱與蘇青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與警惕。
雨水也來了?
發生了甚麼事?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壓下紛亂的思緒,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門外,趙衛國和何雨水並肩站著。
趙衛國依舊穿著那身半舊中山裝,但神色凝重,眼神銳利。
何雨水則臉上帶著尚未褪去的驚悸和擔憂,一見到何雨柱,就急切地想要開口,卻被趙衛國用眼神制止。
兩人迅速閃身進屋,趙衛國反手輕輕關上門,並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門鎖。
“哥,青禾姐,你們沒事吧?”
何雨水顧不上其他,拉著蘇青禾的手上下打量,又看向何雨柱,眼圈微微發紅,“下午我聽運輸隊的人說,西邊山裡好像不太平,有生面孔在活動,我……我擔心你們……”
何雨柱心中一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我們沒事,別擔心。”
他的目光卻投向趙衛國,知道事情絕不止於此。
趙衛國沒有繞圈子,直接看著何雨柱,開門見山,語氣沉凝:“何大哥,我長話短說。今天下午,礦區保衛科和來自省裡有關部門的聯合小組,進行了一次秘密通報。通報內容屬於高度機密,但我透過……一些渠道,得知了核心資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通報指出,有確鑿情報顯示,一個活躍在西北、與我們剛才提到的那個標記符號有關的敵特組織,其活動範圍已經滲透到了金川周邊。他們的任務之一,就是監視礦區動態,以及……尋找並控制特定時期從‘重點單位’流失的‘特殊人員’及其關聯者。”
“特殊人員”及其“關聯者”!
這幾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何雨柱和蘇青禾的心臟!
兩人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驚駭,如何能逃過一直密切關注著他們的趙衛國的眼睛?
趙衛國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得到了證實。
他之前就猜測何雨柱夫婦揹負著巨大的秘密,可能與動盪中受衝擊的家人有關,此刻,他幾乎可以確定,蘇青禾的父母,就是那個敵特組織尋找的“特殊人員”關聯者!
而何雨柱夫婦此行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安置二老!
這個猜測讓他心頭巨震,同時也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他絕不能讓雨水最親的兄嫂陷入如此險境!
“何大哥,蘇醫生,”
趙衛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知道你們有難處,有些事不便明言。但我請你們相信,我對雨水的心意,以及保護她所在乎的一切的決心,是真誠的,也有能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