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
何雨柱搖頭，“你的調研還需要收尾，而且你留在招待所，更能吸引可能的注意力。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他知道此行可能有風險，但他必須去。
就在夫妻二人商議著下一步行動細節時，房間的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兩人都是一怔，這麼晚了，又會是誰？
何雨柱走到門後，沉聲問：“誰？”
門外傳來的，竟然是趙衛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同以往的鄭重：
“何大哥，是我，趙衛國。有點……有點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談談，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何雨柱和蘇青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趙衛國？
他這麼晚過來，要談甚麼？
難道是關於雨水？
何雨柱壓下心中的疑惑，開啟了房門。
門外的趙衛國，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中山裝，但神情卻與白天那種技術員的溫和靦腆截然不同，眉宇間多了一絲沉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銳氣。
門外的趙衛國，站姿依舊帶著技術員特有的些許板正，但那雙透過鏡片望過來的眼睛，卻再無平日的溫和靦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沉穩，甚至隱隱透出一絲銳利的光。
這種氣質的微妙轉變，讓何雨柱心頭一凜。
“趙工？快請進。”
何雨柱側身將他讓進房間，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已是念頭飛轉。
這麼晚來訪，且神態有異，絕不僅僅是來討論技術或者閒聊雨水。
蘇青禾也站起身，客氣地招呼：“趙工，請坐，我給你倒杯水。”
“謝謝蘇醫生，不用麻煩。”
趙衛國擺了擺手，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他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快速而謹慎地掃視了一下四周，這個細微的動作更讓何雨柱確定，他接下來要談的事情非同小可。
“何大哥，蘇醫生，”
趙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直視何雨柱，“這麼晚冒昧打擾，是因為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須當面和二位說清楚。”
他的語氣鄭重無比，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隨之凝滯。
何雨柱心念電轉，面上卻依舊平靜，他指了指椅子：“坐下說，不急。”
三人落座，蘇青禾體貼地將窗簾拉得更嚴實了一些。
趙衛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用力，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他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終於開口，第一句話就石破天驚：
“何大哥，蘇醫生，我對雨水同志……是認真的。我想和她在一起，希望能得到你們的允許。”
雖然對此已有預感，但聽他如此直接坦蕩地說出來，何雨柱和蘇青禾還是微微動容。
何雨柱沒有立刻表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場白。
果然，趙衛國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沉凝：“也正因為如此，關於我自身的一些情況，我認為有必要向二位坦誠。這關係到……我是否有能力，在可能的風浪中，護得住雨水周全。”
何雨柱的眼神銳利起來，他終於提到了關鍵。
蘇青禾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我的家庭背景，在礦區檔案裡記錄的是西北本地，普通工人家庭。這並不算錯，我母親確實是西北人，我從小也在這裡長大。”
趙衛國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但實際上，我的父親，以及我祖父一家，都在首都。”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我的祖父，是趙永剛。”
趙永剛！
這個名字如同一聲悶雷，在何雨柱耳邊炸響！
即便他並非熱衷於打聽高層動態的人，但在四九城生活、工作，尤其是在軋鋼廠後勤處這個資訊相對靈通的位置，他也隱約聽說過這個名字。
一位雖然早已退居二線、但資歷極深、門生故舊遍佈軍、政兩界，即便在動盪中也能保持著超然地位和巨大影響力的老革命家！
那是真正屹立不倒的參天大樹！
何雨柱的瞳孔驟然收縮，饒是他心志堅毅，此刻也難以完全抑制住臉上的震驚之色。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在西北礦區默默無聞、踏實肯幹、甚至顯得有些書呆子氣的技術員趙衛國，背後竟然站著這樣一尊大佛！
蘇青禾顯然也聽說過這個名字，她下意識地掩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將兩人的震驚盡收眼底，趙衛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很意外是吧？我祖父……他為人低調，家風極嚴，尤其反感子孫借他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我父親那一輩，除了我大伯留在軍中，其他叔伯基本都是從事技術、教育或者普通工作。到了我這一代，祖父更是明確要求，必須從基層做起，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允許透露家庭背景。”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卻又透著理解和服從。
“所以，我畢業時，主動要求分配回西北，從最基層的技術員幹起。這些年，沒人知道我和首都趙家的關係。就連陳繼軍……”
他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微微冷了一下。
“他父親或許隱約知道一點西北有個趙家的子弟，但具體是誰，在哪裡，並不清楚。陳繼軍本人，更是毫不知情。”
何雨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為甚麼趙衛國身上總有一種超越普通技術員的沉穩和氣度，為甚麼他在面對陳繼軍若有若無的優越感時，能如此坦然和不卑不亢。
那不是故作鎮定，而是真正的底氣所在！
只是這底氣，被他小心翼翼地隱藏在了那身半舊工裝和厚厚的技術圖紙之下。
“既然如此，”
何雨柱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你為甚麼選擇現在告訴我們？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