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坐在床邊,有些坐立不安。
何雨柱雖然表面平靜,但負在身後的手,也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餐廳的門開了。
先是胡副局長在陳繼軍等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正拍著趙衛國的肩膀,似乎在誇獎著甚麼。
趙衛國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
何雨水跟在稍後一點,臉色比進去時輕鬆了許多。
陳繼軍跟在胡副局長另一側,臉上雖然也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何雨柱遠遠看著,心中稍安。
看這情形,局面似乎不錯。
又過了一會兒,何雨水和趙衛國一起走了出來,兩人邊走邊低聲交談著。
走到招待所樓下時,趙衛國停下了腳步,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拿出了一個牛皮紙包裹的、看起來像本書的東西,遞給了何雨水。
何雨水接過,藉著路燈的光芒,何雨柱看到她臉上露出了驚訝和欣喜的表情,抬頭對趙衛國說了句甚麼,趙衛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兩人又說了幾句,何雨水才揮揮手,轉身走進了招待所。
趙衛國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這才轉身離開,步伐輕快。
何雨柱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看來,今晚的宴會,收穫的或許不僅僅是工作的順利。
很快,房間門被敲響。
何雨水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和難以抑制的興奮走了進來。
“哥!青禾姐!你們猜今晚怎麼樣?”
她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說道,眼睛亮晶晶的。
“看你這高興的樣子,肯定很順利。”
蘇青禾拉著她坐下,遞給她一杯溫水。
“何止是順利!”
何雨水喝了一大口水,激動地說:
“那個胡副局長,人真的挺好的,很務實!根本沒問甚麼亂七八糟的,全程都在問技術問題,問裝置改造,問生產效率!我和趙工準備充分,對答如流,胡副局長非常滿意,還當場表揚了我們,說我們是礦區未來的希望!”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解氣的表情:
“陳繼軍幾次想把話題引開,或者想……想表現點別的,都被胡副局長不著痕跡地擋回去了,反而更鼓勵我和趙工多講技術細節。你們是沒看到陳繼軍後來那臉色,哈哈!”
何雨柱和蘇青禾相視一笑,果然如此。
“還有呢?”
何雨柱示意她繼續說。
“還有……就是趙工。”
何雨水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今晚表現得太好了!不僅技術問題講得透徹,而且特別沉穩,好幾次陳繼軍話裡有話,都是他巧妙地接過去,引回到正題上。胡副局長對他印象特別好,還問了他的畢業院校和工作經歷。”
她拿起那個牛皮紙包,開啟,裡面是一本有些年頭的、外文封面的技術書籍,書名是《精密機械傳動理論與應用(英文版)》。
“這是趙工借給我的,”
何雨水的語氣帶著一絲珍視,“他說這是他老師當年送給他的,裡面有很多關於我們正在攻關的那個傳動問題的前沿理論和案例,國內很難找到。他知道我在找這方面的資料……”
蘇青禾笑著看了何雨柱一眼,意思很明顯。
何雨柱也笑了,看來趙衛國這小子,不僅技術過硬,心思也挺細膩,懂得投其所好。
“看來這個趙衛國,確實不錯。”
何雨柱點了點頭,“那你現在怎麼想?”
何雨水摩挲著那本厚厚的書,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哥,青禾姐,我覺得……趙工是個可以信賴的人。他踏實,有本事,心思正。和陳繼軍那種人……完全不一樣。”
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態度已經表露無遺。
何雨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妹妹的感情有了清晰的歸屬,而且是一個看起來非常靠譜的歸屬,這讓他無比欣慰。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何雨柱溫和地說,“趙工這人,我看著也放心。”
“嗯!”
何雨水用力點頭,隨即又想起甚麼,說道,“對了,哥,還有件事挺奇怪的。宴會快結束的時候,胡副局長私下跟我說了兩句話。”
“哦?他說甚麼?”
何雨柱警覺起來。
“他說,‘小何同志,技術人才是國家的寶貴財富,要專心鑽研業務,不要被其他事情干擾。有甚麼困難,可以透過組織渠道反映。’”
何雨水複述道,“他還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的陳繼軍。哥,你說……他是不是知道甚麼?在暗示我?”
何雨柱心中豁然開朗。
這絕非偶然!
胡副局長這番話,既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和提醒,更是一種明確的表態和保護!
這背後,必然有唐秘書,或者唐秘書背後那位的影子在起作用。
自己的那通電話,果然起到了效果。
“胡局長是愛護你。”
何雨柱對雨水說,“你記住他的話,專心工作,其他的,不用怕。”
“我知道了,哥。”
何雨水乖巧地答應。
又聊了一會兒,何雨水才抱著那本珍貴的書,心滿意足地回自己宿舍去了。
房間裡重新剩下何雨柱和蘇青禾兩人。
“看來雨水的事情,算是因禍得福,有了眉目。”
蘇青禾鬆了口氣,“有趙工在,又有胡副局長那句話,陳繼軍應該不敢再明目張膽地糾纏了。”
“嗯,”何雨柱走到窗邊,夜色深沉,“陳繼軍這邊暫時算是穩住了。但我們的主要目的,還沒有達到。”
他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連綿的群山陰影。
雨水的事情初步解決,意味著他們少了一個後顧之憂。
但現在,最大的難題依然橫亙在面前——如何將空間裡的岳父母,安全地轉移到現實世界,並找到一個長久、穩妥的安置之地?
金川礦區並非世外桃源,這裡有陳繼軍這樣的地頭蛇,有複雜的人際關係,甚至可能還有未知的監視。
唐秘書的善意可以利用,但不能依賴。
必須儘快找到那條通往真正安全的路徑。
“明天,”
何雨柱轉過身,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我打算往西邊山裡走一趟,去看看那些廢棄的礦點和牧民舊址。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