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到此戛然而止。
何雨柱拿著信紙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雨水那邊……也不平靜!
竟然也有人開始在調查她們這些外來技術人員的背景!
這封由一個陌生同事轉來的、語焉不詳的警告信,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他們本以為西北是天高皇帝遠的避風港,卻沒想到,那無形的風暴,其影響範圍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廣!
帶著兩個被秘密追捕的老人,前往一個同樣並不安寧、甚至可能暗藏危機的地方……
何雨柱抬起頭,看向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那血色的餘暉映在他眼中,彷彿預示著前路的兇險。
手中的火車票, 變得滾燙而沉重。
開往西北的列車,如同一條綠色的鋼鐵長龍,喘息著、轟鳴著,在蒼茫的大地上蜿蜒前行。
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單調而重複,敲打在車廂內每一個旅客的心上,也敲打在何雨柱與蘇青禾緊繃的神經上。
硬臥車廂裡,空氣混濁,瀰漫著汗味、煙味、食物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這個年代的集體遷徙的沉悶氣息。
何雨柱和蘇青禾的鋪位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下鋪和中鋪。
他們的行李不多,但很精煉,除了必備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便是蘇青禾那隻看起來鼓鼓囊囊、裝著“調研資料”和“醫療器械”的帆布包,以及何雨柱隨身攜帶的一個結實旅行袋。
裡面裝著一些耐放的乾糧和所謂的“給雨水帶的家鄉土特產”——其中自然混雜了少量來自靈泉空間、易於隱藏且能快速補充元氣的食材與藥材。
兩人並排坐在下鋪,身體隨著列車微微晃動。
蘇雨禾的頭輕輕靠在何雨柱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像是假寐,但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何雨柱一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旅行袋上,目光則透過略顯模糊的車窗,投向窗外不斷向後飛逝的景物。
枯黃的田野、光禿禿的山丘、偶爾掠過的低矮村落,構成了一幅蕭瑟而壓抑的冬末畫卷。
他的心情,比這窗外的景色更加沉重。
那封來自西北金川的匿名警告信,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礦區風聲亦緊”、“陌生面孔打探”、“慎之又慎”……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人。
他本以為西北是遠離四九城風暴中心的避風港,是安置岳父母的一線生機,卻沒想到,那看似遙遠的地方,同樣暗流湧動,甚至可能佈滿了看不見的陷阱。
這趟旅程,從一開始就蒙上了一層更加濃重的陰影。
李懷德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洞察一切的眼睛,彷彿仍在背後注視著他們;
車廂連線處偶爾晃過的、眼神銳利的乘務員,也讓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必須時刻警惕,像一隻在叢林裡潛行的獵豹,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意味著危險。
蘇青禾似乎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僵硬,輕輕動了動,低聲道:“別太緊張,這才剛出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何雨柱收回目光,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我知道。只是……西北那邊的情況,比我們想的更復雜。到了地方,一切都要更加小心。”
蘇青禾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她何嘗不擔心?
父母的安危,丈夫的壓力,前路的未知,像幾座大山壓在她心上。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必須成為何雨柱最堅實的後盾。
她悄悄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指甲陷入掌心的微痛,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和堅強。
列車繼續前行,夜幕逐漸降臨。車廂頂燈發出昏黃的光線,將乘客們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射在晃動的車廂壁上,如同皮影戲一般光怪陸離。
大部分旅客都蜷縮在自己的鋪位上,或睡或醒,間或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和男人的鼾聲,交織成一曲嘈雜的旅途交響。
何雨柱讓蘇青禾睡在下鋪,自己則靠在車廂壁上,守著她和行李。
他不敢深睡,精神力雖然尚未完全恢復,但遠超常人的感知依舊讓他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高度警覺。
靈泉空間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但此刻卻無法輕易動用,岳父母在裡面固然安全,卻也隔絕了資訊,讓他對即將抵達的西北更加缺乏瞭解。
時間在車輪的轟鳴中緩慢流逝。約莫是後半夜,列車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站短暫停靠後再次啟動,車廂內重歸相對的平靜。
就在何雨柱也感到一絲倦意襲來時,突然,從前面的軟臥車廂方向,傳來一陣壓抑卻急促的騷動,夾雜著幾聲低沉的驚呼和慌亂的腳步聲。
這動靜在寂靜的車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何雨柱瞬間睜開了眼睛,睡意全無。
蘇青禾也被驚醒,有些茫然地坐起身。
“好像出事了?”
她看向何雨柱,眼中帶著詢問。
何雨柱凝神細聽,那騷動並未平息,反而似乎更加慌亂,隱約還能聽到帶著哭腔的哀求:“醫生……有沒有醫生……求求你們……”
醫生?
何雨柱心中一動,看向蘇青禾。
蘇青禾作為一名醫生的本能已經被激發,她立刻站起身,臉上睡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的專注:“我去看看。”
“一起。”
何雨柱毫不猶豫地跟上。
他不能讓蘇青禾獨自去面對未知的情況,尤其是在這列充滿不確定性的火車上。
他迅速將重要物品貼身放好,拎起那個裝著“土特產”的旅行袋,看似隨意,實則裡面準備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來自空間的普通草藥和靈泉水分裝。
兩人快步穿過搖晃的車廂連線處,走向前面的軟臥區域。
越靠近,那慌亂的聲音越清晰。
只見一間軟臥包廂門口圍著幾個人,一個個面色焦急,手足無措。
一個穿著體面、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正搓著手,滿頭大汗,對著匆匆趕來的列車長語無倫次:“快!快想辦法!首長……首長他……突然就……”
列車長也是臉色發白,對著對講機急促地呼叫,要求聯絡前方大站準備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