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桿不知不覺挺直了些,眼神裡少了那份楚楚可憐的哀怨,多了幾分專注和沉靜。
下班回家,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一進門就陷入無止境的家務和與婆婆的雞毛蒜皮中,有時還會拿出技術手冊看看,或者跟賈東旭討論一下車間裡遇到的難題。
賈東旭身體好轉,心情也舒暢不少,偶爾還能指點妻子一二。
夫妻間的關係,反倒比原著中那種近乎窒息的依賴與壓抑,多了一絲平淡的溫情。
賈張氏的變化則更為複雜。
她依舊是那個好吃懶做、嘴碎貪心的賈張氏。
看著何雨柱家時不時飄出的肉香,她依舊會酸溜溜地咒罵幾句;
看著秦淮茹每天上班,她內心深處那份“兒媳婦翅膀硬了”的不安全感依舊存在。
但是,現實如同冰冷的河水,澆熄了她不少氣焰。
首先,經濟基礎決定話語權。
秦淮茹現在是家裡掙錢的主力,糧本握在秦淮茹手裡,家裡的開支用度都需要經過她的手。
賈張氏再想像以前那樣,動輒撒潑打滾、掌控家裡財政大權,已經行不通了。
秦淮茹雖然依舊孝順,但在原則問題上,比如孩子的教育、家裡的必要開支上,態度堅決了許多。
其次,最大的靠山和攪屎棍易中海倒了。
沒了易中海在背後撐腰、出主意,並不斷用“養老”、“道德”來給她壯膽,賈張氏獨自面對日益有主見的兒媳,底氣便沒那麼足了。
她隱約感覺到,這個院子,乃至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易中海能一手遮天,也不是她撒潑就能解決一切的時候了。
最後,何雨柱的威懾力無形中存在。
賈張氏再渾,也清楚記得何雨柱是如何整治易中海,如何讓趙衛東那樣的人都栽了大跟頭的。
她內心深處對何雨柱有種莫名的恐懼,生怕自己鬧得太過,會被這個“煞星”盯上。
因此,她雖然依舊碎嘴,但行動上收斂了很多,至少不敢再像原著那樣,理直氣壯地去何雨柱家門口堵著要東西,或者明目張膽地指使棒梗去“拿”何家的甚麼。
如此一來,賈家內部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秦淮茹主外亦主內,默默支撐著家庭;
賈東旭安心養病,偶爾幫襯;
賈張氏雖然不滿,但受制於現實,也不敢太過放肆。
三個孩子則在相對穩定的環境中成長。
雖然日子依舊清貧,算計和小心思依然存在,但總體而言,這個家像是在驚濤駭浪中,終於找到了一塊雖然粗糙卻足以立足的礁石,暫時穩住了,並且有了一絲向上攀爬的微弱可能。
這一日傍晚,秦淮茹下班回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
“東旭,媽,我們車間今天技術考核,我……我透過了!”她放下工具包,聲音裡帶著激動。
“透過了?啥意思?”賈東旭放下手裡的收音機(舊的,修好的),問道。
“就是學徒工轉正式的考核!我現在是正式的一級鉗工了!”
秦淮茹解釋道,眼裡閃著光。
這意味著她的工資又能漲一點,雖然不多,但卻是對她這大半年辛苦付出的最大肯定。
賈張氏正在納鞋底,聞言撇了撇嘴:“一級工有啥了不起,才幾個錢。”
但語氣遠沒有以往的刻薄。
賈東旭倒是真心為妻子高興:“好事啊!淮茹,你這速度不算慢了!好好幹,以後還能升級!”
他知道妻子不容易,能走到這一步,吃了多少苦,他心裡有數。
棒梗在旁邊聽著,似懂非懂,但感覺媽媽好像挺厲害。
小當和槐花則圍著秦淮茹,嘰嘰喳喳地問著。
看著這一幕,秦淮茹覺得所有的疲憊都值得了。
她不由得想起何雨柱當初那句冷冰冰卻點醒了她的話——“政策允許,讓你頂崗,是你自己救自己,救孩子。”
如今看來,他說的沒錯。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與此同時,後院劉海中家,則是一片愁雲慘淡。
劉海中掃廁所已經有些日子了。
最初的羞憤和絕望過後,剩下的只有麻木和潦倒。
他每天低著頭,拖著掃帚穿梭在廠區最汙穢的角落,儘量避開所有人的目光。
曾經挺直的腰板佝僂了,曾經洪亮的嗓門也變得沉默寡言。
二大媽除了嘆氣,也只能默默照顧好他的起居,指望著時間能慢慢沖淡這份屈辱。
劉光天、劉光福這兩個兒子,更是覺得臉上無光,在院裡幾乎抬不起頭,對父親也多了幾分怨懟。
劉海中的“官夢”,算是徹底醒了,碎得連渣都不剩。
許大茂則繼續著他的“低調”生活。
白天下公社放電影,或者留在廠裡維護裝置,晚上回家逗弄兒子,對婁曉娥也體貼了不少。
他似乎真的滿足於這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院裡院外的是非,他能躲就躲。
偶爾遇到何雨柱,也是客氣地點頭示意,絕不多言。
何雨柱樂得清靜,只要許大茂不主動生事,他也懶得理會。
因此,當下的四合院,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的平靜。
易中海垮臺勞改,其影響力煙消雲散;
劉海中落魄掃廁,再無興風作浪的能力;
趙衛東倒臺入獄,外部最大的威脅暫時清除;
許大茂蟄伏低調;
賈家自顧不暇,努力經營著自己的小日子;
閻埠貴一家依舊精於算計,但無傷大雅……
何雨柱很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下班後,他推著腳踏車回到紗絡衚衕的小院,院門一關,便將外界的紛擾隔絕開來。
院子裡,何大清正在笨拙地陪著孫女何曉玩著積木,劉翠蘭在廚房裡忙碌,傳出飯菜的香氣。
蘇青禾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就著最後的天光看著醫學書籍,神情專注而寧靜。
她的氣色比前段時日好了不少,趙衛東的倒臺和徽章的取回,讓她緊繃的神經得以鬆弛。
雖然對父母的擔憂依舊是她心底最深的痛,但至少,眼前的威脅解除了。
何雨柱將腳踏車支好,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一片安然。
這就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
“爸爸!”何曉看到父親,丟下積木,邁著小短腿撲過來。
何雨柱笑著將女兒抱起,高高舉過頭頂,引得何曉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