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點頭，“你們現在，立刻收拾一下。爸，媽，你們帶曉曉，現在就去韓大哥（老韓）家暫住一晚，就說…就說家裡水管凍裂了，借住一宿。青禾，你也去，但你先跟我出去一趟。”
“柱子，你要去幹甚麼？”何大清急道。
“我去找李廠長‘拜年’。”
何雨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決絕，“總得有人，去把堵死的路趟開。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的鎮定感染了家人。
何大清和劉翠蘭雖然依舊擔憂，但還是依言開始簡單收拾，準備帶何曉轉移。
何雨柱則將蘇青禾拉到一旁，低聲快速交代：
“青禾，你現在跟我去找李懷德。見到他，你不用多說，只需表現出因為父母的事情，精神壓力極大，對我可能被牽連的擔憂和恐懼。重點是，你要‘無意間’透露，你懷疑易中海和趙衛東勾結，不僅誣陷你，還可能想借機抹黑李廠長，因為他重用我。”
蘇青禾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意圖——禍水東引，將個人危機升級為可能波及李懷德的政治攻擊，逼李懷德不得不出手干預。她用力點頭：“我明白怎麼做。”
事不宜遲，何雨柱讓父母妹妹先行離開，隨後與蘇青禾一起，推著腳踏車，融入濃稠的夜色中。
寒風如刀，四九城的除夕夜，寂靜得可怕，只有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頑強閃爍，如同他們此刻的心情。
何雨柱沒有直接去李懷德家，而是先繞道去了廠區附近的一個公用電話亭。
他撥通了李懷德家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李懷德略帶睡意和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年三十的！”
“李廠長，是我，何雨柱。”
何雨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凝重，“打擾您休息了，但有萬分緊急的情況，關乎廠裡穩定和您的聲譽，我必須立刻向您彙報！電話裡說不方便，我…我和蘇青禾醫生就在您家附近，能否…當面跟您說幾句？”
他刻意點出蘇青禾，並強調了“廠裡穩定”和“您的聲譽”，他知道這是李懷德的命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李懷德在權衡。
深夜來訪，還是帶著麻煩上門的蘇青禾，他本能地想拒絕。
但何雨柱話裡的嚴重性，以及他後勤處長的身份，讓他無法輕易置之不理。
“…來吧，動作快點！”李懷德最終還是同意了，語氣不善地掛了電話。
何雨柱鬆了口氣，第一步成了。
他帶著蘇青禾，很快來到了李懷德居住的那棟幹部樓。
敲開門，李懷德披著外套，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口，屋裡傳來他家屬不滿的嘟囔聲。
“最好真有甚麼要緊事！”李懷德讓開身，語氣冰冷。
何雨柱和蘇青禾走進客廳。
蘇青禾立刻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未語淚先流，她本就因父母之事心力交瘁，此刻情緒根本無需刻意偽裝，那種知識女性在絕境中的脆弱與絕望，表現得淋漓盡致。
“李廠長…對不起，這麼晚打擾您…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蘇青禾聲音哽咽，身體微微顫抖，“趙衛東…他…他明天就要帶人來抄我們家了…說我有通敵嫌疑…就因為…因為一枚以前蘇聯專家表示感謝送的徽章…”
李懷德眉頭緊鎖，他對趙衛東的胡作非為早有耳聞，也樂見其與何雨柱狗咬狗，只要不影響到他。
但“抄家”這種事，動靜太大，而且牽扯到蘇青禾這種有海外背景的技術幹部，一個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蘇醫生，你別激動。事情要講證據，趙衛東他敢亂來？”
李懷德打著官腔。
“證據？易中海死前留了個筆記本，裡面胡寫八寫，加上那枚徽章，他們就當成鐵證了！”
何雨柱介面，語氣憤慨又帶著無奈。
“李廠長，我懷疑這不單單是針對青禾，更是衝著我來的！易中海跟我有舊怨，趙衛東想借機整垮我，好削弱您在後勤處的力量！他們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明天他們一來抄家，不管搜不搜得到東西，青禾的名聲都毀了，我這個後勤處長也會威信掃地，到時候廠裡後勤這一攤子…恐怕又得亂起來，耽誤了生產，最後責任還不是落到您頭上？”
他巧妙地將個人危機與李懷德的權力、責任捆綁在一起。
李懷德眼神閃爍，顯然聽進去了。
他需要何雨柱穩住後勤，也需要維持表面的穩定。
趙衛東這麼搞，確實可能打破平衡，給他惹麻煩。
“而且，”
蘇青禾適時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帶著一絲知識分子的執拗和恐懼。
“李廠長，我父母現在音訊全無，我已經是…是驚弓之鳥了。我害怕…害怕他們不只是想整垮雨柱，會不會…會不會還想透過我，牽連出更多？甚至…甚至抹黑重用雨柱的您？說您包庇…包庇可疑分子？”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在了李懷德心上。
他背後雖有靠山，但在這個敏感時期，最怕的就是被對手抓住“立場不清”、“用人不明”的把柄。
蘇青禾父母的事可大可小，若真被趙衛東這種瘋狗借題發揮，確實可能惹一身騷。
李懷德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踱了兩步，猛地停下，看向何雨柱：“你想讓我怎麼做？”
何雨柱知道火候到了，立刻說道：“不敢讓廠長為難。我只求廠長主持公道，不能任由趙衛東無法無天！我想請廠長現在就把趙衛東叫來，我們當面對質！讓他把所謂的‘證據’拿出來亮亮相！如果是誣陷，請廠長為我們做主，制止他明天的行動，並追究他誣告的責任！如果…如果真有甚麼問題，我們也好提前向組織交代！”
他這話看似光明磊落，實則步步緊逼。
逼趙衛東亮證據，就是給了他虎口奪食的機會！
而當著李懷德的面，趙衛東就算不想亮，也不得不亮！
李懷德眯著眼看著何雨柱，似乎在評估這個提議的風險和收益。
把趙衛東叫來對質，看似是平息事端的方法，也能彰顯他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