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皺著眉頭苦苦思索:“平時…也就是跟後院的老周家媳婦,前院的吳嫂她們幾個關係好的嘮嗑時說過…場合都是在家裡或者水槽邊洗衣服的時候…這…”
“這就夠了!”
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閃,“只要找到這些當事人,讓她們願意出面作證,證明陳姨言語的性質,就能很大程度上削弱‘反動言論’的嚴重性。馬主任想立典型,也需要‘確鑿’的證據,如果證據本身站不住腳,她也要掂量掂量。”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突破口。
易中海勾結馬主任陷害陳姨,必然不可能天衣無縫。
只要找到當時在場的知情人,說服她們(或許需要一些勇氣和代價),就有機會翻案!
“老韓,你明天就去找周家媳婦和吳嫂,私下裡找,態度要好,把陳姨的情況跟她們說說,看她們願不願意到時候幫襯著說句公道話。”
何雨柱安排道,“注意方式方法,別嚇著她們。”
“好!好!我明天一早就去!”老韓彷彿看到了希望,連連點頭。
送走老韓,何雨柱站在院子裡,望著四合院的方向,眼神冰冷。
易中海,你利用街道的力量對付陳姨,我就從內部瓦解你的誣告。
只要找到人證,證明陳姨是被誣陷的,我看你和那個馬主任還怎麼唱這齣戲!
然而,他深知這件事的難度。
在現在的氣氛下,讓普通鄰居出面作證,對抗街道革委會的副主任和易中海這樣的院裡“權威”,需要極大的勇氣。
周家媳婦和吳嫂,敢站出來嗎?
如果她們不敢,又該如何?
而且,張建軍藏在廠裡倉庫,隨時可能被發現;
岳父母依舊音訊全無;
易中海和趙衛東像兩條毒蛇,還在暗中窺伺,那枚要命的徽章也不知所蹤……
千頭萬緒,重重壓力,如同無形的蛛網,將他緊緊纏繞。
夜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路要一步一步走,仗要一場一場打。
眼下,先集中精力,解決陳姨的事情,斬斷易中海伸向自己盟友的毒手!
他轉身回屋,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計劃。
明天,他不僅要讓老韓去找人,自己也要再去一趟街道辦,找機會會一會那個馬主任,或者從其他渠道,給她施加一點壓力。
只是,他這邊剛準備針對陳姨的事情展開行動,廠裡那邊,因為張建軍的失蹤,恐怕已經炸開了鍋。
趙衛東絕不會善罷甘休,新一輪的搜查和懷疑,很可能馬上就要到來。
風雨欲來,四面楚歌。
何雨柱感到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愈發熾烈。
夜色深沉,四九城的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零碎的大字報碎片,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如同無數冤魂在低泣。
紗絡衚衕7號小院的書房裡,煤油燈的光芒將何雨柱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隨著燈焰微微晃動,彷彿他內心洶湧的暗流。
蘇青禾已被他強行勸去休息,臉上淚痕未乾,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蹙著。
何大清和劉翠蘭的房裡也早已熄了燈,只有偶爾傳來的一聲壓抑的嘆息,顯示著這個家庭無人能夠真正安眠。
何雨柱獨自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張空白信紙,但他手中的鋼筆卻久久未曾落下。
腦海裡,三條戰線的情況如同走馬燈般旋轉:
岳父母蘇伯淵、文雪琴身陷區級“學習班”,訊息隔絕,營救無門,這是最沉重、也最讓他感到無力的一環;
張建軍被他冒險從審查室救出,暫時藏匿於丙-十七號廢棄倉庫,但天一亮,趙衛東發現人不見了,必然會在廠內掀起一場瘋狂的搜查,風險極大;
陳姨被街道馬主任帶走,罪名是“成分問題”和“反動言論”,背後明顯有易中海的黑手,這是目前看似最容易突破,也最適合作為反擊起點的一環。
千頭萬緒,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易中海和趙衛東如同兩條配合默契的毒蛇,一條在院內利用舊怨和街道關係興風作浪,一條在廠內憑藉殘存的勢力羅織罪名,目標都直指他何雨柱以及他身邊所有的人。
不能再被動防守了!
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岳父母那邊需要更上層的關係和時機,急切不得。
張建軍這邊,需要謹慎應對廠內的搜查。
那麼,就先從易中海開刀!
剪除了這條在四合院和街道層面攪風攪雨的老狗,不僅能瓦解對方的一部分攻勢,更能極大地提振己方士氣,也為後續應對趙衛東和營救岳父母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他回想起老韓的話,陳姨是因為私下抱怨易中海、賈張氏的言論被舉報。
關鍵點在於找到當時的在場證人,證明其言語性質並非“反動”,而是私人抱怨,甚至是易中海誣告。
周家媳婦?吳嫂?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
這些人都是普通家庭婦女,在眼下風聲鶴唳的形勢下,讓她們站出來指證街道副主任馬主任和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需要極大的勇氣和……足夠的利益驅動,或者,讓她們意識到不說話的後果可能更嚴重。
他需要雙管齊下。
一方面,讓老韓明天一早就去找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甚至……可以許諾一些實際的幫助,比如幫忙弄點緊俏的糧食或者幫其家人解決些小麻煩。
另一方面,他需要給那個馬主任施加壓力,讓她知道,抓陳姨這件事,可能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讓她心生顧慮,至少不敢對陳姨用太激烈的手段。
心思既定,何雨柱不再猶豫。
他吹熄了煤油燈,和衣躺在書房的簡易床鋪上,強迫自己休息。
明天,將有一場硬仗要打。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如同籠罩在人們心頭的陰霾。
何雨柱早早起床,神色如常地洗漱,與同樣早起的何大清、劉翠蘭一起吃了簡單的早飯。
蘇青禾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和堅定,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柱子,一切小心。”
送他出門時,蘇青禾低聲叮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放心。”何雨柱回以一個安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