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灶臺,“我告訴你們,食堂是革命的前沿陣地,容不得半點汙穢!從今天起,所有的伙食標準,必須嚴格按照……按照革命的要求來!杜絕浪費,杜絕特殊化!”
他所謂的“革命要求”,其實就是進一步降低本就匱乏的伙食標準。
這番表演,既是為了彰顯權力,也是為了噁心何雨柱,破壞他好不容易在食堂建立起來的威信和人心。
就在易中海在食堂大放厥詞之時,何雨柱正推著腳踏車從倉庫區回來。
訊息靈通的小李早已氣喘吁吁地跑來找他報信。
“何科長,不好了!易中海帶人在食堂鬧事呢!說咱們食堂搞資產階級……”
何雨柱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面色平靜無波:“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他推著車,不緊不慢地走向第一食堂。
離得老遠,就聽見裡面易中海那趾高氣揚的聲音。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食堂窗外人群的後面,冷靜地觀察著。
他看到易中海如何顛倒黑白,如何利用大帽子壓人,也看到了老王等人的憤懣與隱忍。
易中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在昏暗的廚房光影下,顯得格外醜陋。
何雨柱心中冷笑。
易中海這點伎倆,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拙劣表演。
他想憑藉這股風把自己吹倒,還差得遠。
但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與易中海正面衝突。
在對方氣焰正盛、且頂著“革命”光環的時候硬碰硬,是不智之舉。
他需要等待,需要找到一個更好的時機,給予致命一擊。
就在他準備悄然離開,另做打算時,食堂內的易中海眼尖,透過窗戶看到了人群后的何雨柱。
他精神一振,如同發現了更大的獵物,立刻提高了嗓門,指向窗外:
“何雨柱!你來得正好!躲在外面幹甚麼?進來!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你們食堂這種鋪張浪費的作風,是不是你縱容的?你是不是還留戀著過去給資本家婁半城當廚子那套?”
這一聲呼喊,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窗外的何雨柱身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何雨柱推著腳踏車,面色依舊平靜,一步步走了進去。
他的目光掃過狼藉的廚房,最後落在臉色亢奮、帶著挑釁意味的易中海臉上。
廚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對積怨已久的冤家,在這新的舞臺上,第一次公開對峙。
何雨柱沒有看易中海,而是先看向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灶臺和儲物櫃,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查可以。但誰弄亂的,誰負責恢復原樣。食堂的物資,關係到全廠工人的基本伙食保障,一筆一劃都在賬上寫著。浪費與否,特殊化與否,不是靠嘴說,是靠賬本和事實說話。”
他頓了頓,這才將目光轉向易中海,眼神銳利如刀:
“易師傅,你說食堂鋪張浪費,油水過大。那請你指出,具體是哪一頓,哪一道菜,超出了廠裡規定的伙食標準?賬目就在這裡,我們現在就可以核對。”
易中海被他一連串冷靜到極點的質問噎了一下,他哪裡真去核對過具體賬目,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他梗著脖子,強詞奪理:“標準?現在的標準就是要艱苦樸素!你們以前那些做法,就是不符合革命精神!”
“艱苦樸素,不等於讓工人餓著肚子搞生產。”
何雨柱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千鈞,“後勤處的職責,是在現有條件下,最大限度保障生產一線工人的體力。如果易師傅覺得現在的伙食標準有問題,可以向廠革委會提建議,修改全廠的統一標準。但在標準修改之前,食堂只會按照現有規定執行。”
他一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直接將易中海扣過來的“政治帽子”化解為具體的工作規程問題,並將皮球踢回了上級和規章制度。
易中海臉漲得通紅,他發現自己慣用的道德綁架和大帽子,在何雨柱這種近乎冷酷的務實邏輯面前,竟然有些無力。
他指著何雨柱,嘴唇哆嗦著,還想說甚麼:
“你……你這就是狡辯!你……”
“我怎麼?”
何雨柱上前一步,雖然身高並不比易中海高出多少,但那沉穩如山的氣勢卻瞬間壓倒了對方:
“易師傅如果對食堂工作有具體意見,歡迎按程式反映。但如果無故擾亂食堂正常秩序,影響工人吃飯,這個責任,恐怕你擔不起。”
他的目光掃過易中海身後的那幾個年輕工人,那幾人接觸到他的目光,竟下意識地避了開去。
何雨柱在食堂經營多年,雖不拉幫結派,但其能力和公正,還是贏得了一些人的敬畏。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積蓄已久的力量,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
他看著何雨柱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莫名地從心底升起。
“好!好!何雨柱,你等著!咱們走著瞧!”
撂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易中海鐵青著臉,帶著他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食堂。
食堂內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老王、老陳等人看著何雨柱,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擔憂。
何雨柱沒有多言,只是對眾人點了點頭:“收拾一下,準備開飯。”
他推著腳踏車走出食堂,面色依舊沉靜,但緊握著車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他知道,與易中海的這次短暫交鋒,只是風暴前的一次微不足道的碰撞。
易中海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就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只會更加瘋狂地尋找下一個攻擊目標。
而自己,必須更加小心。
易中海今日在食堂受挫,接下來,他會把矛頭指向哪裡?
是自己在後勤處的工作?
還是……自己的家人?
何雨柱抬頭望向軋鋼廠那佈滿大字報、如同掛滿輓聯的廠區大門,眼神深邃如淵。
山雨,已撲面而來。
而潛藏在風雨中的毒蛇,才剛剛開始露出它猙獰的毒牙。
他必須趕在毒牙咬下之前,找到它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