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廣福頓了頓,眼神有些遊移,“但奇怪的是,常有些生面孔在那兒轉悠,不像街道的人,也不像看上那破房子的。前陣子好像還有人想私下裡打聽買,沒過兩天就鼻青臉腫地再不提了。水太深,聽叔一句勸,別沾。”
王廣福的話,側面印證了何雨柱昨夜的經歷和猜測。那院子果然不簡單。
“王叔,不瞞您說,家裡情況特殊,急需個安靜地方。”
何雨柱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您看,有沒有甚麼穩妥的門路,能探探口風?哪怕租金也行。錢不是問題。”
王廣福皺著眉想了半天,才遲疑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個人。街道辦事處的老錢,管這方面雜事的,以前欠過我點人情。我可以幫你拐彎抹角問問,但成不成,千萬別抱指望,也別把我撂出去!”
“那是自然!太謝謝您了王叔!”
何雨柱連忙道謝。有王廣福這條線,總比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好。
又聊了幾句閒話,何雨柱便告辭離開。
他知道,從王廣福這裡,暫時只能得到這些資訊了。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一邊耐心等待王廣福的訊息,一邊更加留意廠裡和院裡的風吹草動。
易中海依舊深居簡出,但何雨柱幾次“無意”路過他家門口,都聞到一股極淡的、不屬於他經濟條件該有的菸絲味——那是種比較高階的菸絲。
許大茂沉浸在即將當爹的喜悅中,圍著婁曉娥打轉,但偶爾也會露出些許煩躁,似乎婁曉娥孃家那邊給了甚麼壓力。
婁曉娥本人則變得有些沉默,笑容裡時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這天下午,何雨柱剛從後勤處出來,準備去車間找張建軍商量點零件加工的事,迎面就碰上了許大茂。
許大茂眼神閃爍,拉著何雨柱走到一邊牆根下,做賊似的四下張望了一下。
“傻柱,跟你說個事兒。”許大茂聲音壓得低低的,“你最近……是不是想挪窩?”
何雨柱心中一驚,面上卻皺眉:“胡咧咧甚麼?我挪甚麼窩?”
“別裝了!”
許大茂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曉娥她爸……嗯,就是婁董,前兩天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風聲,說你在打聽獨門獨院的房子?還問到我這兒來了!”
婁半城?!他怎麼知道的?!
何雨柱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連王廣福都是旁敲側擊,婁半城一個已經失勢、低調避禍的前資本家,怎麼會知道?
“婁董甚麼意思?”何雨柱穩住心神,淡淡地問。
“他能有啥意思?就是讓我給你帶個話。”
許大茂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複雜,“他說,年輕人想改善居住條件是好事。但他勸你,有些便宜……沾不得。特別是……產權不清不楚、來歷不明的地方,千萬別碰,小心引火燒身。”
婁半城的話,像是驚雷,炸響在何雨柱耳邊。
這絕不僅僅是提醒。
這幾乎明示了,婁半城知道他在打聽紗絡衚衕7號!他甚至可能知道那院子背後的兇險!
他是如何得知的?他又為甚麼要透過許大茂來警告自己?
是善意?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威脅或試探?
“婁董還說甚麼了?”何雨柱追問。
“沒了,就這些。”
許大茂搖搖頭,又忍不住好奇,“傻柱,你到底看上哪兒的院子了?神神秘秘的,連婁董都驚動了?”
“沒影兒的事,別瞎打聽。”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心裡卻已翻江倒海。
婁半城的警告,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他要拿下那個院子的決心。
那個院子,就像一面鏡子,似乎能照出許多隱藏在水面下的東西——易中海的鬼祟、神秘勢力的窺探、甚至婁半城那不為人知的資訊網。
下班回到四合院,閻埠貴又“恰巧”在門口晃悠,見到他,立刻湊上來,神色比上次更加神秘。
“柱子,才回來?又有人打聽你了!”
“哦?誰啊?”何雨柱停下腳步。
“還是上次那個穿呢子大衣的!今天直接找到學校去了!問我認不認識軋鋼廠後勤的何雨柱同志,還問……還問你家和蘇醫生家是不是舊相識?”
閻埠貴的小眼睛裡閃著興奮又不安的光,“我看那人派頭不小,說話拿腔拿調的,不像一般人!柱子,你最近是不是……惹甚麼麻煩了?”
呢子大衣?找到學校?打聽蘇家?!
何雨柱的拳頭在袖子裡猛地攥緊。
對方的調查升級了!
從打聽他的家庭情況,直接指向了蘇青禾的背景!
蘇青禾歸國醫生的身份,在某些人眼裡,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謝謝您,三大爺。可能是青禾他們醫院搞甚麼審查吧,沒事。”何雨柱勉強笑了笑,推車進了院子。
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風波並非將至,而是已至!對方已經開始著手調查蘇青禾了!
必須加快速度!
必須在風暴徹底降臨前,給家人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避風港!
第二天,王廣福那邊終於悄悄遞來了訊息。
過程很不順利,街道的老錢口風緊得很,一聽是紗絡衚衕7號,立刻打起了官腔,說那是公產,絕無可能私人租賃或購買,讓王廣福別再打聽。
但王廣福人老成精,軟磨硬泡,又塞了包好煙,老錢最後含含糊糊地透了一句:“那院子……別想了,早有人盯上了,來頭大得很,咱們街道都做不了主。”
有人盯上了?來頭很大?
是誰?是那個遞紙條的?是“呢子大衣”背後的?還是另一股勢力?
何雨柱感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紗絡衚衕7號,就是網中央的那個結。
他意識到,透過正常渠道獲得這個院子已經不可能。
常規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用非常規的手段。
他想起空間裡那些黃魚(金條)。那是他最後的本錢,也是這個時代最硬的硬通貨。
或許……他可以繞開一切中間人,直接去尋找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或者,想辦法弄清楚誰是那個“盯上”院子的人,然後……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