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技術過硬，為人又謙和肯幹，廠裡不少老師傅都誇何家兄妹出息。
許大茂婚後，似乎真收了心，每日按時上下班，跟著放映隊下車間或者去兄弟單位跑片，雖然偶爾還是忍不住吹噓嘚瑟，但比起從前已是踏實不少。
婁曉娥性格開朗，很快適應了四合院的生活，和雨水、許小鳳處得極好，時常湊在一起說笑，給沉悶的後院添了不少生氣。
她似乎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對許大茂也管得緊，許大茂竟也頗吃這套，小夫妻日子過得還算蜜裡調油。
然而，在這片看似和諧的表象之下，何雨柱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脈動。
廠裡各級組織學習的頻率明顯增高，檔案傳達的精神一次比一次嚴厲，強調“階級鬥爭”和“警惕資本主義復辟”的調門越來越高。
李懷德找他談工作時，語氣也時常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灼和謹慎，幾次暗示他要“管好後勤一攤，別碰線，別出頭”。
更重要的是，那個在婚禮現場和廠區驚鴻一瞥的“的確良襯衫”，雖然再未公然出現，但何雨柱憑藉強化過的感知，幾次在下班路上或四合院附近，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被窺視的視線。
每當他猛地回頭或仔細探查時，那視線又如同鬼魅般消失無蹤。
易中海家依舊大門緊閉，安靜得異乎尋常。
但何雨柱有一次深夜從廠里加班回來，分明看到易家窗後一點菸頭的火星明滅，顯然有人和他一樣，在這深夜裡醒著，盤算著。
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攏。
何雨柱心中的危機感與日俱增，他開始更系統地利用空間儲備物資。
不再僅僅是糧食和乾貨，一些常用的藥品、紗布、電池、甚至火柴、鹽糖等極不起眼卻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的東西，都被他悄無聲息地轉移進去一部分。
靈泉邊的空地也被更精心地規劃，種植了一些生長週期短、飽腹感強的作物，以及幾樣常用的草藥。
他知道，真到了風雨滔天之時，這個空間或許就是他最後的安全島。
就在這種外鬆內緊的氛圍中，一件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喜事，悄然降臨。
三月初的一個清晨，蘇青禾在準備早餐時，聞到何雨柱熬的豬油渣味道，忽然一陣沒來由的反胃，衝出門外乾嘔起來。
“怎麼了？不舒服？”何雨柱嚇了一跳，連忙放下鍋鏟跟出去，輕輕拍著她的背。
蘇青禾嘔了幾下，甚麼也沒吐出來，只是臉色有些發白，擺擺手：“沒事，可能……可能最近有點累。”
何雨柱扶她回屋坐下，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心中忽然一動一個模糊又令人悸動的念頭劃過腦海。
他想起蘇青禾這個月的月事似乎遲了有些日子了，最近似乎也格外容易疲倦。
“青禾，你……”他聲音有些遲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這個月……是不是還沒……”
蘇青禾是何等聰明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語。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臉頰驀地飛起兩抹紅雲，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一種奇異的、柔軟的光彩所取代。
她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遲了快十天了。我……我本來想過兩天確定了再告訴你……”
何雨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滾燙的狂喜猛地衝上頭頂，讓他瞬間有些暈眩。
他一把抓住蘇青禾的手，那手微涼，在他的掌心裡輕輕顫抖著。
“真的？真的嗎？”他連聲問，聲音因為激動而發緊，眼睛亮得驚人，“你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現在就去醫院看看？”
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歡喜得快要傻掉的樣子，蘇青禾心中的那點慌亂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反手握住他溫熱的大手，抬起頭，眼中漾著溫柔的水光，唇角彎起：“傻瓜，哪有那麼快。再等些日子，確認了再說。我是醫生，我心裡有數。”
“對對對，你是醫生，你有數。”
何雨柱連連點頭，像個應聲蟲，目光卻一刻也捨不得從她臉上移開，彷彿那裡開出了一朵世上最珍貴的花。
這一刻，甚麼陰謀算計，甚麼風雨欲來，都被這巨大的喜悅沖淡了。
他的血脈要在這個時代延續下去了！
他和青禾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哥，青禾姐，你們幹嘛呢？早飯還吃不吃……”
雨水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話說到一半，看見兩人緊握著手、眼眶發紅對視的樣子，頓時卡殼了，眨巴著大眼睛，“……怎麼了這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努力想平復一下心情，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咧：“雨水，你要當姑姑了！”
“啊？！”
雨水愣了一秒，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真的？！青禾姐！你有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像只小麻雀一樣蹦過來，想抱蘇青禾又不敢，圍著兩人興奮地轉圈，“我要當姑姑了！天啊！太好了！哥！青禾姐！恭喜你們！”
小小的屋子裡，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和期待所充盈。
早餐桌上，何雨柱幾乎把蘇青禾當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恨不得連雞蛋都替她剝好喂到嘴裡。
蘇青禾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真的不用這樣，我現在很好，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那不行，從今天起，家裡的活你都別幹了，好好休息！想吃甚麼告訴我，我去弄！”
何雨柱態度堅決。
雨水也在一旁猛點頭：“對對對！青禾姐，以後洗衣服打掃衛生都我來！”
蘇青禾看著這對緊張過度的兄妹，心裡暖成一片，只得由著他們去。
這份喜悅，很快也被細心的婁曉娥察覺了。
她如今和蘇青禾走得很近，時常過來串門請教些生活瑣事或者一起看書。
見她近日精神倦怠，又見何雨柱格外小心翼翼，便私下裡笑著問蘇青禾：“青禾姐，你該不是……有了吧？”
蘇青禾臉頰微紅，並未明確回答，只低聲道：“還不確定呢，日子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