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何雨柱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般在胸腔裡撞擊，握著禮物袋子的手心裡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強迫自己壓下那點本能的緊張，目光坦然迎向那兩道來自知識階層的、溫和卻難掩審視的打量。
蘇青禾的父親，蘇伯淵，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神睿智而沉靜，帶著學者特有的書卷氣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身旁的女士，自然是蘇青禾的母親，文雪琴，同樣戴著眼鏡，氣質溫婉雍容，嘴角含著淺淺的、禮貌的笑意，目光則更為細緻地掃過何雨柱和他身邊的何雨水，帶著母親特有的審度。
“伯父，伯母，您們好。冒昧打擾了。”
何雨柱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將手中的禮物略提了提，“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雨水也趕緊跟著問好，聲音清脆：“蘇伯伯，蘇伯母好！”
“快請進，別站在門口。”
文雪琴率先開口，笑容溫煦地招呼他們，“青禾，快請客人坐。”
蘇青禾臉上微赧，連忙引著何雨柱和雨水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是舊式的，鋪著素淨的格子布墊，洗得有些發白，卻十分乾淨。
何雨柱將茶葉和點心盒放在茶几上，那個裝著活魚的水桶則暫時放在了門邊角落。
“這位就是雨水妹妹吧？常聽青禾提起你，說你聰明又懂事，這麼快就成技術員了，真了不起。”
文雪琴的目光轉向雨水，語氣親切自然，瞬間緩解了雨水的緊張。
“沒有沒有，蘇伯母您過獎了，我還要多學習。”
雨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小臉微紅。
蘇伯淵的目光則落在何雨柱帶來的禮物上，尤其是那罐茶葉。
他拿起茶葉罐，開啟蓋子，輕輕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滿意：“明前獅峰龍井？何科長有心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何雨柱心中暗贊，這位未來岳父果然是懂茶之人。他連忙道：“伯父您叫我雨柱就好。聽青禾說您愛茶，我就託朋友尋了點，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香氣清醇，形光扁平直，色翠略黃，是好茶。”
蘇伯淵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將茶葉罐小心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回何雨柱身上，“何……雨柱同志，你在軋鋼廠後勤處的工作，青禾也跟我們大致提過。聽說那個副食品基地，是你主要負責籌建的？”
“是，廠裡信任，讓我負責具體執行。主要還是李廠長領導有方，廠裡上下支援。”
何雨柱謹慎地回答，既說明了事實，又保持了謙遜。
蘇伯淵“嗯”了一聲，不再多問，轉而看似隨意地聊起了當前的經濟形勢和物資供應問題。
何雨柱心裡明白，這看似閒聊，實則仍是考校。
他結合自己在後勤處的實際工作體會，避開敏感話題，只談現象和解決思路，話語間透著務實和清晰的工作邏輯，既不空談，也不抱怨，分寸把握得極好。
文雪琴則主要和雨水說話，問及她的工作、學校的生活，語氣溫和，讓雨水漸漸放鬆下來，也能偶爾說幾句俏皮話，逗得文雪琴輕笑。
蘇青禾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給父母的茶杯續水，或投給何雨柱一個鼓勵的眼神。
氣氛在看似平淡的交談中，逐漸從最初的拘謹走向緩和。
何雨柱的沉穩踏實、言之有物，雨水的乖巧伶俐，都悄然影響著蘇家父母的觀感。
聊了約莫半小時，文雪琴看了看掛鐘，笑道：“光顧著說話了，都快中午了。雨柱，雨水，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頓便飯，嚐嚐我的手藝。”
何雨柱立刻站起身，誠懇地說道：“伯母，您別忙。今天登門拜訪，已經是打擾了。要是您和伯父不嫌棄，這頓飯，能不能讓我來做？”
此言一出，蘇家三人都愣了一下。
蘇青禾是知道何雨柱的廚藝的，眼中露出期待，但還是看向父母。
文雪琴有些意外：“這怎麼好意思？你是客人……”
“伯母，我是廚師，做飯是我的本行，也是我的愛好。”
何雨柱笑容真誠，帶著幾分自信，“尤其是我聽青禾說，您喜歡吃魚，但不能有腥氣。正好我今天帶了一條黃河鯉過來，對去腥還算有點心得。請您和伯父給我個機會，檢驗一下我的業務水平？”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表達了心意，又帶了點幽默，讓人難以拒絕。
蘇伯淵推了推眼鏡，看著何雨柱，眼中掠過一絲興味：“哦？早就聽青禾誇你廚藝了得，今天倒是要見識一下。雪琴，就讓年輕人表現表現吧。”
文雪琴見丈夫開口，便也笑著點頭：“那好，今天就辛苦雨柱了。廚房裡東西還算齊全，你看看需要甚麼，讓青禾幫你找。”
“謝謝伯父伯母！”何雨柱心中一定，知道這是進一步獲得認可的關鍵一步。
他脫下中山裝外套，雨水機靈地接過掛好。
蘇青禾領著他走進廚房。
蘇家的廚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灶具調料雖普通，卻乾淨利落。
何雨柱迅速掃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
那條近兩斤重的黃河鯉還在水桶裡活蹦亂跳。
“需要我幫忙嗎？”蘇青禾站在門口，輕聲問。
“不用，你看伯母有沒有需要搭把手的。這裡交給我就行。”何雨柱衝她笑笑，眼神裡是“放心”二字。
他繫上自帶的圍裙（早有準備），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鯉魚。
刮鱗、去鰓、剖腹、清洗，行雲流水，一絲不苟。
尤其處理魚腹內黑膜和抽去魚腥線時，手法精準老道，一看便是深諳此道。
蘇伯淵不知何時踱步到了廚房門口，看似隨意地看著，實則是在觀察何雨柱的工作狀態。
見他動作沉穩專注，手法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眼中讚賞之色又添一分。
何雨柱準備做一道清蒸黃河鯉。
這是最考驗魚鮮度和去腥功夫的做法，也最符合文雪琴的口味。
他用蔥、姜、料酒細細塗抹魚身內外，醃製去腥。
同時起鍋燒水，準備蒸魚。
等待水開的時間，他利落地切了極細的薑絲、蔥絲和紅椒絲備用，刀工之精湛，讓偶爾探頭進來的文雪琴也暗自點頭。
水開後，他將醃好的魚放入蒸盤，淋上少許豬油（提香保溫），放入蒸鍋，大火急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