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開啟飯盒蓋子,裡面是幾塊金黃小巧、造型別致的南瓜蜂蜜糕,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和南瓜特有的清香。
她注意到糕點的邊緣都被細心地修整過,顯得格外精緻。
她不是容易被小恩小惠打動的人,但這份於細微處見的用心,卻讓她心頭一暖。
她抬頭看向何雨柱,輕聲道:“謝謝。”
“謝甚麼,不值當。”何雨柱擺擺手,恰好到了巷口,“我就不進去了,省得院裡人看見又嚼舌根。你快回去吧。”
蘇青禾點點頭,握緊了手裡溫熱的飯盒,看著他:“那你路上也小心。”
“嗯。”
何雨柱目送著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這才推著腳踏車,轉身往自家方向走去。
胸膛裡被一種飽滿而踏實的情緒填滿,彷彿有了更多的勇氣去面對前方的任何風浪。
然而,就在他走到自家院門附近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斜對面易中海家那扇一直緊閉的窗戶後,窗簾似乎極快地動了一下。
何雨柱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臉上的柔和迅速褪去,眼神恢復了一貫的警醒與深沉。
他狀若無事地推開自家院門,心裡卻冷冷地哼了一聲。
看來,有人即使“病”著,也從來沒放鬆過對這院裡的“關注”。
他和蘇青禾的關係一旦明確,恐怕又會成為某些人眼中新的算計目標。
這剛剛確定的幸福,如同風雨中點燃的一盞小燈,溫暖而珍貴,卻也更容易吸引暗處的飛蛾與冷箭。
夏夜的微風拂過四合院,帶來了幾分涼意,卻吹不散何雨柱心頭的燥熱與一種沉甸甸的喜悅。
與蘇青禾在那充滿消毒水氣息的診室裡,近乎笨拙卻又無比真誠的互許心意,像是一道強光,驟然照亮了他一直以來忙於算計、步步為營的生活。
回去的路上,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有些發飄,嘴角總是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原來,兩情相悅是這樣的感覺,不僅僅是欣賞,不僅僅是默契,更是一種“此心有了安處”的踏實與澎湃。
然而,這種飄飄然的情緒,在推開自家院門,看到妹妹何雨水那雙亮晶晶、充滿了探究與戲謔的大眼睛時,瞬間化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更加深沉的溫情。
“哥~”
雨水拖長了語調,像只小貓似的湊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鼻子還故意嗅了嗅,“嗯……有香味兒哦!不是菜香,是……嗯……蘇姐姐身上的藥水味和雪花膏味!”
何雨柱老臉一熱,故作嚴肅地瞪了她一眼:“瞎聞甚麼?明天上班要帶的工具檢查了嗎?”
“早就搞定啦!”
雨水嘻嘻一笑,根本不怕他這套,“別轉移話題!快說快說,是不是和青禾姐……嗯嗯?”
她促狹地擠擠眼睛,“我下午可看見你們一起從廠醫院出來的哦,青禾姐臉上還帶著笑呢!以前她下班可總是有點累兮兮的。”
何雨柱看著眼前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靈動的妹妹,心中感慨萬千。
那個需要他寸步不離護著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細膩又敏感。
他清了清嗓子,在雨水“我就知道”的眼神中,略微有些不自然地點了點頭:“嗯……是說了點事。以後……以後你青禾姐,可能會常來家裡吃飯。”
“真的?!”
雨水驚喜地叫出聲,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哥!你終於開竅啦!太好了!青禾姐那麼好,我早就覺得她當我嫂子最合適了!”
她的喜悅純粹而熱烈,彷彿是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看著妹妹由衷的笑臉,何雨柱心中那點窘迫也化為了暖流。
他揉了揉雨水的頭髮:“八字還沒一撇呢,別瞎嚷嚷。這事……還得看人家父母的意思。”
“青禾姐的父母?”
雨水眨了眨眼,“對哦,蘇伯伯和蘇伯母都是文化人……哥,你怕不怕?”
“有甚麼好怕的。”
何雨柱嘴上說著不怕,眼神卻微微閃動了一下。
說不忐忑是假的。
他何雨柱,廚子出身,如今雖是個幹部黨員,但在那些高階知識分子眼裡,終究是“俚俗之人”。
蘇青禾家境顯然不錯,父母都是大學教授級別的人物,能看得上他嗎?
雨水人小鬼大,立刻看出了哥哥的色厲內荏。
她拉著何雨柱坐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哥,你放心!你那麼好,蘇伯伯和蘇伯母肯定會喜歡你的!你可是軋鋼廠的後勤科長,管著那麼多人和那麼大的基地呢!還是黨員!做飯又天下第一好吃!對了……”
她忽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說:“青禾姐之前不是還誇你,說你看問題比很多讀了死書的人明白得多嗎?說你有‘實踐智慧’!這評價多高啊!”
妹妹的鼓勵讓何雨柱心中安定了不少。
是啊,他何雨柱或許書讀得不多,但一路走來,靠的是實打實的本事、清醒的頭腦和一份責任心。
若蘇家父母是明理之人,應當不會僅以出身論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啊?”雨水疑惑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竟是去而復返的蘇青禾。
她似乎走得有些急,臉頰微紅,眼神裡帶著一絲羞澀和鄭重。
“青禾姐?你怎麼又回來了?快進來!”雨水連忙把她讓進屋。
蘇青禾走進屋,看了一眼何雨柱,微微垂眸,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我……我回家跟我父母說了我們的事。”
何雨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她。
蘇青禾抬眼,對上他緊張的目光,嘴角輕輕彎了一下:“我父母說……他們相信我的眼光。想請你……這個星期天中午,到家裡吃頓便飯。”
“真的?!蘇伯伯蘇伯母同意啦?!”
雨水比何雨柱還激動,差點跳起來。
何雨柱也是心頭一鬆,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他連忙點頭:“好!一定去!星期天中午是吧?我一定準時到!”
蘇青禾看著他有些傻氣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嗯。我父親……比較喜歡喝茶。母親口味清淡些,喜歡吃魚,但不能有腥氣。其他的……你隨意就好,不用太緊張。”
她這是在悄悄給他遞話,告訴他投其所好的方向。
何雨柱何等聰明,立刻心領神會,鄭重道:“我明白了。謝謝……謝謝你,青禾。”
蘇青禾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掃過一旁偷笑不已的雨水,臉頰更紅了些:“那……我先回去了。星期天見。”
“我送你!”何雨柱立刻道。
“不用了,就這麼幾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