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點準確找到!
接下來的維修就順利多了。更換備用軸承,清洗油路,重新加註潤滑油......
不到兩個小時,車床便恢復了正常運轉,加工精度達標,那個寶貴的大型毛坯保住了。
生產排程員長舒一口氣,對著趙師傅連連道謝。
趙師傅卻擺擺手,指著正幫忙清理工具、臉上蹭了塊油汙的何雨水,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別謝我,今天多虧了這小何同志!心細,腦子活,理論基礎紮實!是塊幹裝置維修的好料子!”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水身上,之前的輕視和懷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驚訝、佩服和讚許。
“行啊!雨水!深藏不露啊!”
“厲害!這理論聯絡實際的能力,比很多老師傅都強!”
“老趙,你這徒弟收得值啊!”
何雨水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碰巧見過類似的案例,主要還是趙師傅和各位老師傅經驗豐富,判斷準確......”
她不居功自傲的態度,更是贏得了大家的好感。
訊息很快傳開了。
“裝置科新來的那個女徒工,叫何雨水的,厲害啊!一眼就瞧出了老趙他們都拿不準的故障!”
“聽說還是中專畢業的高材生呢!理論紮實得很!”
“何雨水?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後勤處何科長的妹妹!”
“何雨柱的妹妹?難怪了!哥哥那麼能幹,妹妹也差不了!”
下班鈴響,何雨水推著腳踏車走出廠門,感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解決了技術難題的成就感,獲得認可的喜悅,以及對自己選擇的道路更加堅定的信心,讓她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把今天的經歷分享給哥哥。
......
夏日的白晝悠長,軋鋼廠下班的汽笛聲拉響時,西斜的日光依舊帶著灼人的熱度。
何雨柱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關於副食品基地飼料採購的報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起身準備下班。
辦公桌上,那本被他用來擊潰易中海算計的筆記本靜靜躺著,旁邊是妹妹何雨水那輛新車鑰匙反射出的微弱光點。
院子裡因全院大會而起的波瀾似乎暫時平息,但何雨柱心知肚明,那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虛假寧靜。
易中海稱病不出,賈家閉門縮首,但那種壓抑的沉默,反而更像是在醞釀著甚麼。
許小鳳那日無意間提及的、與易中海接觸的陌生身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漣漪雖暫歇,那石子卻沉在水底,提醒著水下深處的暗流。
他鎖好辦公室的門,走在漸漸安靜下來的廠區路上。
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雨水下班回家時,那張興奮得通紅的小臉。
小丫頭嘰嘰喳喳地講述著如何在車間裡一眼斷症、解決了連老師傅都一時棘手的機床故障,贏得了眾人的刮目相看。
言語間的自豪與自信,幾乎要滿溢位來。
何雨柱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所有的籌謀、所有的守護,不就是為了看到妹妹能這樣挺直腰桿,憑著自己的本事,在陽光下開創自己的人生嗎?
雨水這顆技術新星的光芒初綻,驅散了他心頭因陰謀算計而積聚的些許陰霾。
然而,這笑意在想到另一件事時,又化為了更深沉的思緒。
雨水的工作落實了,前景光明。
那他自己呢?
事業看似步上正軌,李懷德倚重,基地籌建順利,入黨提幹……可那個消失的金屬盒子,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提醒他危機四伏。
而在這動盪不安的時代洪流中,個人猶如扁舟,除了奮力划槳,或許更需要一個能彼此依偎、互相溫暖的港灣。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轉向了廠醫院的方向。
這個時間點,她應該也快下班了。
廠醫院相比白天,清靜了許多。
消毒水的氣味淡淡地瀰漫在走廊裡,偶爾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腳步匆匆地走過。
何雨柱輕車熟路地來到一間診室門口,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敲。
“請進。”裡面傳來蘇青禾那特有的,清冷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何雨柱推門進去。
蘇青禾正背對著門口,俯身在顯微鏡前觀察著甚麼,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戶,在她纖瘦的脊背和挽起的髮髻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連有人進來都未立刻回頭。
何雨柱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疼惜與欽佩。
在這個大多數人都為一日三餐奔波掙扎的年代,她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專業領域,默默耕耘,這份定力和追求,與他憑藉廚藝和先知在世俗中拼搏,看似路徑不同,核心卻有著奇異的共鳴——都是想在這艱難的世道里,抓住一點能確定的、有價值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蘇青禾才似乎從微觀世界中抽離,輕輕撥出一口氣,直起身,揉了揉酸澀的後頸。
這時她才察覺到身後有人,倏然轉身。
看到是何雨柱,她清麗臉上的些許倦容被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暖意取代:“何科長?你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下班了?”
“嗯,剛忙完。路過,看看你下班沒有。”
何雨柱語氣自然,目光落在她桌上堆放的厚厚外文文獻、記錄密密麻麻的實驗資料和幾張顯微微觀圖譜上,“還在忙?注意休息。”
蘇青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桌面,微微搖頭,嘴角牽起一個淺淺的、卻帶著光亮的弧度:“不算忙,是快有結果了。”
“結果?”何雨柱走近兩步,好奇地看向那些他看不太懂的資料和圖譜。
“嗯。”
蘇青禾拿起一張手繪的圖譜,指尖點著上面的幾個標記,眼神專注而明亮,那種光芒幾乎驅散了她所有的疲憊,“是關於廠區常見工種職業性肌肉勞損的中西醫結合緩解方案的一些實驗資料。之前只是理論推演和零星案例觀察,這一期的對照組實驗資料快要分析完了,初步看,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一些。尤其是利用幾種本地易得的草藥進行穴位敷貼,結合特定休息操,對搬運工、軋鋼工等重體力崗位的腰背部勞損,緩解疼痛、促進恢復的效果很顯著。”
她的語速比平時稍快,帶著一種研究者特有的興奮和熱忱。
雖然涉及不少專業術語,但何雨柱努力聽著,能感受到她話語背後的價值與意義。
“這是……能幫到很多工人同志的大好事啊!”
何雨柱由衷地說道。
他太清楚長期重體力勞動給身體帶來的損耗,廠裡多少老師傅年紀不大就落下一身病痛,彎腰駝背、陰雨天就關節痠痛的不在少數。
若真有有效且成本不高的緩解方法,無疑是福音。
“希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