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晨光透過糊著細紗的窗戶，在何家堂屋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何雨水穿著一身半新的藍色工裝，頭髮利落地梳在腦後，正小口小口喝著哥哥何雨柱早起熬的小米粥。
粥熬得濃稠，米油都熬了出來，散發著樸素的香氣。
桌上還擺著一小碟鹹菜絲和一個剝了殼的白水煮蛋。
她的新腳踏車靠牆放著，鋥亮的車把反射著微光。
雖然昨晚許小鳳提到的那個疑似與易中海接觸的陌生人像一根細微的刺，悄無聲息地紮在何雨柱的心頭，但他面上絲毫不露，只是將剝好的雞蛋放到妹妹碗裡。
“到了新單位，少說話，多觀察，手腳勤快點，技術上的事，弄不懂就問老師傅，不丟人。”何雨柱聲音平靜地叮囑著，如同每一個送妹妹第一天去上班的兄長。
“知道啦，哥！你都念叨八百遍了！”
雨水抬起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我們老師都說我基本功紮實，沒問題！你就放心吧！”
看著妹妹自信滿滿、朝氣蓬勃的樣子，何雨柱心底那點陰霾稍稍驅散了些。
是啊，災難已然過去，妹妹學業有成，即將憑技術安身立命，這比甚麼都重要。
至於那些陰溝裡的魑魅魍魎，自有他來應對。
他點點頭，語氣放緩：“嗯，我妹妹當然沒問題。就是離家有點遠，騎車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雨水三兩口喝完粥，拿起雞蛋塞進嘴裡，含糊道，“哥，我走啦！晚上回來給你講講廠裡的事兒！”
說著，她推起腳踏車，清脆的鈴聲響著，像只快樂的小鳥飛出了家門。
何雨柱站在門口，望著妹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但轉身回屋時，眼神已恢復了慣有的沉靜與審慎。
收拾好碗筷，何雨柱並沒有立刻去軋鋼廠，而是轉身進了裡屋，從帶鎖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裡面裝著雨水那份嶄新的畢業報到證、成績單以及在實習單位獲得的優秀評價材料。
他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將檔案袋揣入懷中，推門而出。
他今天要去辦一件重要的事——為雨水爭取一個更好的起點。
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紅潤，意氣風發。
升任副廠長後，他的權力和威望都達到了新的高度，尤其是副食品基地的成功籌建，讓他獲得了實實在在的政績和口碑。
此刻，他正拿著份檔案，聽取何雨柱關於基地下一階段擴大養殖規模的彙報。
何雨條理清晰，資料詳實，計劃穩妥中帶著進取，聽得李懷德頻頻點頭。
“嗯，不錯，考慮得很周全。就按這個思路，做個詳細的預算和方案報上來。”
李懷德滿意地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帶著明顯的賞識，“柱子啊，基地這事，你真是費心了。幹得漂亮！”
“都是李廠長您領導有方，大力支援，我就是跑跑腿，落實具體工作。”
何雨柱態度謙遜，恰到好處地將功勞歸於上級。
李懷德哈哈一笑，顯然很受用：“誒，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我這人，向來賞罰分明！”
他心情極佳，話也多了起來：“說吧，今天過來，除了基地的事，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看你揣著個檔案袋。”
何雨柱順勢將懷中的檔案袋拿出，雙手放到李懷德面前，微微躬身道：“李廠長明察秋毫。確實有件私事，想請您幫個忙，掌掌眼。”
“哦？”
李懷德饒有興致地拿起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面的材料，“北京市第二機械工業學校......優秀畢業生......何雨水？這是你妹妹？”
“是。”
何雨柱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懇切，“我妹妹雨水，今年剛中專畢業，學的是機床操作與維修，成績還不錯，實習評價也是優。本來分配去了城東的第三機械廠，那邊也挺好。就是......離家實在太遠了，她一個女孩子，每天騎車往返得兩個多小時，颳風下雨的，我實在有點不放心。”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李懷德的臉色，繼續道：“我就想著，咱們軋鋼廠這麼大個萬人大廠，機修車間、裝置科實力雄厚，肯定也需要她這樣的專業人才。不知道......廠裡最近有沒有相應的招工指標？或者能不能協調一下，把她的人事關係轉到咱們廠來？一來離家近，互相有個照應；二來，她也更能發揮所學，為咱們廠的建設出力。”
李懷德翻看著何雨水的成績單和實習評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成績優異，實習評價很高，專業對口，還是正規中專畢業生——這在這個年代，可是正兒八經的技術人才苗子，哪個廠都搶著要。
他抬起眼，看了看何雨柱，心中瞬間權衡利弊。
何雨柱現在是他手下得力的干將，後勤革新和副食品基地兩件大功，讓他臉上有光，未來很多工作還得倚仗他。
這點順水人情，惠而不費。
而且，把這何雨水的檔案關係轉過來，就等於把何雨柱這員大將更牢靠地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唔......”
李懷德故作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按道理說，這畢業分配定了，再改動是有點麻煩......”
何雨柱的心稍稍一提，但面上依舊平靜。
“不過嘛......”
李懷德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笑容，“人才難得！尤其是像你妹妹這樣科班出身、成績優秀的技術人才！咱們廠正在搞技術革新，擴大生產，正是用人之際！這件事，於公於私，我都該支援！”
他大手一揮，顯得極為仗義：“這樣，材料放我這兒。我親自跟勞資科和老宋（裝置科長）打聲招呼！問題不大！讓你妹妹準備一下，走個考核流程，儘快來廠裡報到！”
何雨柱心中一定，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太感謝李廠長了！給您添麻煩了！我一定讓我妹妹好好幹，絕不辜負您的栽培和廠裡的信任！”
“哈哈，好說好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懷德笑著擺擺手，“你妹妹來了，就讓她先去裝置科報道，老宋那邊正好缺年輕人。跟著老師傅好好學，前途無量！”
事情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何雨柱知道，這固然有自己如今地位和功勞的因素，但妹妹自身過硬的條件才是關鍵。
離開副廠長辦公室，何雨柱步履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