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咱們就開個全院大會！主題就是‘互助友愛，共渡難關’。會上，咱們就集體請願，請何雨柱同志發揚風格，請示廠裡，將基地的部分富餘產出，用於補貼像賈家這樣的特困職工家庭！”
“妙啊！”
劉海中一拍大腿，“這招高！全院大會上，眾目睽睽之下，把他架起來！他要是答應，就得罪了廠領導（私自分配集體財產），東西還得拿出來！他要是不答應，就是不顧工人死活，自私自利！這黨員形象可就全毀了！到時候，咱們再往上反映一下……夠他喝一壺的！”
賈張氏聽得兩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白麵饅頭和豬肉在向她招手：“對對對！就這麼辦！還是他一大爺有辦法！”
賈東旭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和快意。
只有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手心冒汗。
她感覺這事有點過頭了，這是在逼何雨柱，也是在玩火。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到婆婆和兩位大爺興奮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心頭籠罩上一層不安的陰影。
易中海看著眼前幾人，滿意地點點頭，最後又故作嚴肅地叮囑道：“這事關重大，咱們心裡知道就行，千萬不能提前走漏風聲，尤其是不能讓何雨柱知道。咱們這是幫助他提高覺悟，是為了全院的和睦，知道嗎？”
“明白！”
“放心吧一大爺！”
劉海中、賈張氏和賈東旭紛紛應和。
幾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易中海和劉海中才先後起身離開。
賈家昏暗的屋子裡，只剩下賈家人。賈張氏喜滋滋地摩挲著那袋棒子麵，已經開始幻想吃上基地免費供應的大肥肉。
賈東旭則望著窗外，眼神陰鷙，不知道在想甚麼。
秦淮茹默默地看著手裡的針線，那根細小的銀針，此刻彷彿有千斤重。
她總覺得，何雨柱早已不是以前那個衝動易怒的“傻柱”了。如今的他，沉穩得讓人看不透。一大爺他們這看似高明的算計，真的能奏效嗎？
會不會……反而引來更大的麻煩？
而此刻，後院何家。
何雨柱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裡，雨水正在廚房忙著做飯，鍋裡傳出陣陣粥香。
他脫下外套掛好，走到窗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前院賈家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風，似乎開始動了。
那就讓風，再吹得更猛烈些吧。
他倒要看看，這盤根錯節的四合院裡，最後被這陣風吹垮的，會是誰家的房梁。
這天，劉海中挨家挨戶傳達全院大會的通知。
他挺著微胖的肚子，雙手背在身後，努力擺出幾分領導的派頭，語氣嚴肅地強調此次會議關乎“鄰里互助、共渡難關”的重要性，要求每戶至少派一個當家人參加，不得缺席。
訊息傳到後院時，何雨柱正就著何雨水炒的一盤醋溜白菜片，喝著小米粥。
雨水如今廚藝日漸純熟，普通的白菜也能炒得酸香可口，火候恰到好處。
“哥，突然開甚麼全院大會？還不得缺席？”
雨水一邊給哥哥盛粥，一邊疑惑地問，“是不是又和咱家有關？我下午回來，好像聽見前院有人嘀嘀咕咕，說甚麼困難戶、基地甚麼的……”
何雨柱接過粥碗，神色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吃飯。”
他的淡定感染了雨水，小姑娘“哦”了一聲，不再多問，心裡卻打定主意，晚上開會一定要緊緊跟在哥哥身邊。
與此同時，前院、中院，各種暗流般的竊竊私語正在蔓延。
“聽說了嗎？老賈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是啊，棒梗那孩子看著是瘦了不少，造孽啊……”
“廠裡不是辦了那個副食品基地嗎？聽說以後菜啊肉啊少不了，不知道能不能……”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那是廠裡的財產……”
“唉，要是幹部能帶頭幫襯點就好了，畢竟一個院的……”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似悠閒地抽著煙，耳朵卻捕捉著風中傳來的隻言片語，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笑容。
風聲，已經造起來了。
劉海中更是積極，在幾個關係好的工友家裡進進出出，唉聲嘆氣地感慨著“有的幹部啊，只顧自己進步，忘了根本”，引得不少人附和搖頭。
賈家屋裡，賈張氏難得沒有咒罵，而是對著幾個過來“表示關心”的老孃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家艱難，眼睛卻不時瞟向窗外，觀察著反響。
秦淮茹低著頭坐在角落裡，手指絞著衣角，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賈東旭則靠在炕上，眼神裡混合著期盼和一種扭曲的快意，彷彿已經看到何雨柱在全院人面前被逼低頭、不得不拿出好東西來的場面。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陸續亮起昏黃的燈光。
七點整，中院那盞功率最大的電燈被拉亮，下面已經擺好了幾張八仙桌，拼成一個簡陋的主席臺。
院子裡漸漸聚滿了人，各家搬著小板凳、馬紮，互相打著招呼，嗡嗡的議論聲充斥著院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看熱鬧的期待和一絲不明所以的緊張。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位管院大爺坐在主桌後。
易中海面色沉穩，眼神掃視全場，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自信。
劉海中則有些興奮，不時清咳兩聲，整理一下衣領。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小眼睛在鏡片後精光閃爍，看看易、劉，又看看後院方向，嘴角噙著一絲看透不說透的微妙表情。
何雨柱帶著何雨水，搬著兩個小馬紮，悄無聲息地坐在了人群靠後的位置，並不起眼。
他臉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彷彿只是來參加一個例行公事般的會議。
七點過十分，看人來得差不多了，易中海站起身，用手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
院子裡漸漸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主桌。
“各位老街坊鄰居們，晚上好。”
易中海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慣有的溫和與威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沒別的事，就是想聊聊咱們院最近的一些情況，說說心裡話，發揚一下咱們四合院互幫互助、團結友愛的老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