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更是緊張得手足無措,說話都帶了點結巴,全靠許富貴在一旁打著圓場。
何雨柱在廚房裡聽著外面的寒暄,手下動作不停。
很快,雨水也拉著蘇青禾來了。
“何大哥,打擾了。”
蘇青禾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一如既往的冷靜溫和,但仔細聽,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她今天換了件半新的格子外套,頭髮仔細地編成辮子,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
何雨柱翻炒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回頭笑了笑:“蘇醫生來了,外面坐吧,這兒油煙大。”
他的目光快速掠過她的脖頸——那裡空空如也,平時掛懷表的地方,只剩下一點細微的壓痕。
“我來看看有甚麼能幫忙的。”
蘇青禾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進來,挽起袖子,“雨水和小鳳都在陪婁小姐說話,我閒著也是閒著。”
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手邊一盤切好的配菜上,眼神裡帶著些許好奇和欣賞:“你的刀工真好,每一樣都像量過一樣。”
“熟能生巧罷了。”
何雨柱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遞給她一把蔥,“那麻煩蘇醫生幫忙切成蔥花吧。”
“好。”蘇青禾接過蔥,洗了手,站在一旁認真地切起來。
她的動作不如何雨柱那般嫻熟流暢,卻極其仔細專注,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寧靜美好。
廚房裡一時只剩下食材下鍋的滋滋聲和輕微的刀切案板聲。
何雨柱的心卻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
她離他如此之近,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廚房的食物香氣,形成一種奇特的感覺。
那隻懷錶彷彿在他空間裡發燙,提醒著他近在咫尺的威脅。
他必須說點甚麼,打破這沉默,也打破自己內心的波瀾。
“聽雨水說,你明天休息?”
“嗯,值了個夜班,調休一天。”
蘇青禾輕聲回答,將切好的蔥花仔細碼放進小碟子裡,“她和小鳳最近功課都很用功,雨水動手能力很強,理論稍弱些;小鳳心思細,理論好,但實操有點放不開。都是好苗子。”
她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兩個女孩,語氣中帶著長輩般的關懷和專業的評估。
“是啊,雨水這孩子,就喜歡擺弄那些機器。”
何雨柱接話,語氣也放鬆了些,“小鳳是想考大學吧?”
“嗯,她想考師範或者醫科,成績不錯,很有希望。”
何雨柱接過碟子,兩人的指尖有瞬間輕微的觸碰,又迅速分開。
“學習知識總是好的。”
何雨柱低聲道,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知識和技術,任何時候都不會真的無用。”
蘇青禾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認同:“希望如此。”
這時,許小鳳蹦跳著跑進來:“何大哥,蘇姐姐,快開飯了嗎?曉娥姐姐都誇香味饞死人啦!”
“快了,最後一個湯。”
何雨柱收斂心神,笑道,“擺桌子吧。”
飯菜上桌,滿滿當當一桌,色香味俱全,在這個年代堪稱奢華。
紅燒肉油亮紅潤,清蒸魚鮮嫩欲滴,白切雞皮脆肉滑,時蔬青翠,甚至還有一道用料紮實的疙瘩湯。許家更是拿出了珍藏的酒。
眾人都圍坐過來,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許富貴夫婦極力招呼著婁家母女,言辭懇切。
婁母看得出也是見過世面的,言談舉止分寸得當,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婁曉娥顯然對飯菜極為滿意,吃得很是斯文,但眼神裡的愉悅藏不住,偶爾和許大茂眼神交匯,兩人都迅速臉紅低頭。
許大茂這會兒倒是恢復了點機靈勁,忙著給大家倒酒夾菜,只是手腳依舊有些忙亂。
雨水和小坐在一起,一邊吃一邊小聲點評著菜餚,時不時發出低低的驚歎聲,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蘇青禾坐在何雨柱旁邊,吃得不多,但每樣菜都仔細嚐了,偶爾會低聲問何雨柱一兩個關於火候或調料的問題,顯得很感興趣。何雨柱也儘量簡潔專業地回答。
四個年齡相仿的女孩,雖然出身、經歷、性格各異,但因著這頓飯,因著雨水和小鳳的紐帶,竟也很快融洽起來。
婁曉娥大方地分享一些外文書裡的趣聞,蘇青禾能從醫學角度解釋一些生活常識,雨水和小鳳則嘰嘰喳喳說著學校裡的笑話,桌上不時響起輕輕的笑聲。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也稍稍鬆弛了片刻。
這溫馨的、充滿煙火氣的場景,不正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嗎?
然而,他的目光掠過談笑風生的蘇青禾,掠過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底那一片冰冷的陰影始終無法驅散。
狐狸……西山坳……林場舊址……
“柱子哥,我敬您一杯!”
許大茂滿面紅光地站起來,端著酒杯,舌頭有點打結,“要不是您……我這……我這終身大事……嗝……全靠您了!您就是我再造父母!”
他的話引得眾人都笑起來。
何雨柱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酒液辛辣,灼燒著喉嚨,卻讓頭腦異常清醒。
宴席終散,婁家母女再三道謝後告辭,許大茂屁顛屁顛地跟著去送。
許富貴拉著何雨柱的手,說了無數感激的話,硬塞給他一個紅封(何雨柱推辭不過,收了,打算回頭貼補給雨水和小鳳)。
雨水和小鳳幫忙收拾著碗筷,蘇青禾也挽起袖子要幫忙,被許母連連勸住。
“何大哥,今天謝謝你。”蘇青禾走到何雨柱身邊,輕聲道,“菜很好吃,很久沒這麼放鬆了。”
她的臉頰因微薄的酒意染上淡淡紅暈,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
“你喜歡就好。”何雨柱微笑回應,努力忽略心底的刺痛。
“對了,”蘇青娥忽然微微蹙了下眉,手下意識地摸向脖頸空處,“說起來有點奇怪,我平時戴的一隻懷錶,昨天好像不小心掉在醫務室了,今天去找卻沒找到……也不知道丟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