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分，何雨柱推著腳踏車走出廠門，思緒還縈繞在那個金屬盒子上。
是以前遺落的舊物？還是……有人故意藏匿的新東西？
“何科長！何科長！”一個略帶急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雨柱回頭，看見張建軍小跑著追了上來，臉上帶著技術員特有的專注和一絲興奮後的潮紅。
“建軍？還沒走？”何雨柱停下腳步。
“何科長，太好了，趕上您了！”
張建軍喘了口氣，眼睛發亮，“那個送料機構，三車間又試用了一週，效果特別穩定！王師傅他們都說好使，省力不少！車間楊主任今天都鬆口了，說可以考慮打報告申請小批次改造試試！”
這真是個好訊息。
何雨柱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太好了！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功夫不負有心人。”
“沒有您當初支援，我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張建軍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壓低聲音，難掩激動，“何科長，我……我根據這個思路，又琢磨了一個新的想法，關於鍛錘的緩衝機構，要是能成，噪音和損耗都能降下來……就是……就是需要點特別的材料，還有……得找個地方試驗……”
他說著，眼神裡充滿了渴望，又有些忐忑，生怕要求過分。
何雨柱看著他眼中那簇不滅的技術之火，彷彿看到了另一種形式的堅守與希望。
在這依舊講究出身與成分的年代，這種純粹顯得尤為珍貴。
“想法是好想法，”何雨柱沉吟道，“材料我想想辦法，從廢舊物資裡淘換，或者打報告申請少量試製品。至於試驗地點……”
他想了想，“廢料場東頭那個廢棄的小維修間，我記得鑰匙還在後勤處有備案，回頭我打個招呼，你收拾一下可以暫時用著，但一定要注意安全，絕對保密。”
張建軍聞言，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點頭：“謝謝！謝謝何科長！您放心！我一定注意！絕對不出岔子！”
看著張建軍千恩萬謝、腳步輕快離開的背影，何雨柱的心情也明朗了幾分。
或許，在這些年輕的技術員身上，在這些一點一滴的革新積累中，才真正蘊含著這個國家工業未來崛起的種子。
回到四合院，暮色微沉。
院裡飄著各家各戶準備晚飯的煙火氣，雖然依舊清淡，卻比前兩年多了些許安穩的味道。
閻埠貴正拿著雞毛撣子站在門口，看到何雨柱，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臉上堆起笑：“何科長下班了？”
語氣裡的討好幾乎不加掩飾。
何雨柱的步步高昇，早已徹底碾碎了他最初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三大爺。”何雨柱淡淡點頭，推車往後院走。
中院賈家門窗緊閉，異常安靜。
自上次賈東旭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賈家似乎沉寂了許多。
賈東旭傷愈後回了車間，雖保住了工作，但傷了元氣，人也變得沉默寡言。
秦淮茹又添了一張嘴，日子依舊緊巴，但許是嚇破了膽，或許是易中海暗中叮囑，竟很少再聽到賈張氏高亢的哭罵和上門“借”東西的動靜。
易中海家也安靜得出奇。
這位一大爺似乎徹底收斂了往日的“威望”，變得深居簡出，見到何雨柱更是遠遠避開，眼神複雜難辨。
何雨柱樂得清靜。
他知道，禽獸的蟄伏並非本性改變，只是在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他從未放鬆警惕。
雨水這個週末又回來了，丫頭又長高了些，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渾身散發著青春朝氣和技術學校薰陶出的利落勁兒。
正忙著在屋裡的小煤爐上熬粥，鍋裡難得地飄出一點米香，還切了細細的鹹菜絲。
“哥！你回來了！快洗手吃飯，我今天試著用你上次說的那個小火慢熬的法子，粥可香了！”雨水笑嘻嘻地招呼，臉上是健康紅潤的光澤。
看著妹妹開朗自信的模樣，何雨柱心中滿是欣慰。
艱難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陰影，反而將她錘鍊得更加獨立堅強。
這就是他奮鬥的意義所在。
兄妹倆吃著簡單的晚飯，雨水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趣事和新的技術課題，何雨柱大多安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屋內氣氛溫馨而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飯後，何雨柱正準備拿出那本《食療篇衍義》再鑽研一番，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有節奏的叩擊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某種約定的韻律。
何雨柱的身體瞬間繃緊！
這個敲擊的節奏……他只聽過一次，卻絕不會忘記——是那個軍綠色大衣男人在飯館遞給他信封之前，手指無意敲擊桌面的節奏！
他們又來了！
這一次，是想做甚麼？
催促？新的威脅？還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對正在洗碗的雨水道：“雨水，我出去透透氣。”
“哎，哥，外面冷，早點回來。”雨水應了一聲，並未察覺異常。
何雨柱披上外衣，神色如常地推門而出。
院中無人，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垂花門旁的陰影裡。
那裡，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並非上次那個軍綠色大衣男人，而是一個穿著普通藍色工裝、戴著帽子、看不清面容的人，身形略顯瘦小。
那人見何雨柱出來，並未靠近，只是抬手，輕輕將一個甚麼東西放在了身旁的石墩上，然後對著何雨柱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身形向後一縮，迅速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腳步聲幾不可聞地遠去了。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
何雨柱沒有立刻去追，他站在原地，凝神感知四周，確認再無其他埋伏後，才緩緩走到石墩前。
上面放著的，又是一個牛皮紙信封。
薄薄的，和上次一樣。
何雨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拿起信封，觸手微沉，裡面似乎除了紙，還有個小硬物。
他沒有當場拆開，而是迅速將信封揣入懷中，轉身回屋。
“哥，這麼快回來了？”雨水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