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枚冰冷的扣子擺在眼前，一種強烈的直覺驅使著他——必須立刻再去一趟倉庫！不是明天，就是現在！
對方既然已經用釦子示警，很可能會有後續動作來銷燬痕跡或轉移物資！
夜探倉庫，風險極大。
一旦被發現，擅離職守、深夜潛入倉庫，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百口莫辯。
但機會稍縱即逝！
何雨柱不再猶豫。
他仔細收好兩枚釦子，吹熄油燈，靜靜坐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獵豹，等待著時機。
窗外，四合院徹底沉入睡夢，只有風聲掠過屋簷，發出嗚嗚的哀鳴。
估摸著時間已近午夜，萬籟俱寂。
何雨柱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上深色的舊棉襖，將師傳寶刀貼身藏好，意念一動，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小包之前備下的、用靈泉水微微浸溼的香灰和一根細繩——這是他根據《食療篇衍義》裡某些偏門記載和自己想法準備的，並非甚麼神奇道具，只求必要時能製造一點小小的混亂或留下痕跡。
他如同幽靈般滑出屋子，身形融入濃重的夜色，避開可能未睡熟的人家，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四合院的後牆。
寒風刺骨，夜色如墨。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何雨柱沒有走大路，而是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穿行在狹窄的衚衕和小巷裡，儘量避開主路。
他的腳步輕盈而迅捷，心跳卻如同擂鼓，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神經緊繃。
一路有驚無險，終於再次來到了軋鋼廠的後牆。
他選擇了一處偏僻且便於攀爬的段落，仔細觀察確認無人巡邏後，利用牆面的凹凸和以前留意到的借力點，敏捷地翻了過去，落地無聲。
廠區內部更是寂靜得可怕，巨大的廠房在夜色中投下幢幢黑影，如同沉默的巨獸。
只有遠處鍋爐房的方向傳來隱約的轟鳴和幾點燈火。
何雨柱屏住呼吸，貼著牆根的陰影，快速向第三倉庫移動。
他對廠區巡邏隊的時間和路線有過研究，巧妙地利用間隔時間穿行。
終於，第三倉庫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倉庫大門緊閉，掛著沉重的鐵鎖。
何雨柱沒有試圖去動大門。
他繞到倉庫側面，那裡有一扇用於通風的高窗，窗戶有些老舊，插銷似乎並不那麼牢固。
這是他白天就留意到的。
他四下張望，搬來幾個廢棄的木箱墊腳，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插入窗縫，一點點撥動裡面的插銷。動作極其輕柔，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插銷被撥開了！
何雨柱心中一喜，輕輕推開窗戶，一股混合著灰塵、棉麻和鐵鏽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身形矯健地翻入了窗內，隨即輕輕將窗戶虛掩上。
倉庫內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高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巨大貨架的輪廓，如同一個個矗立的墓碑。
何雨柱沒有點燃任何光源，他閉上眼睛，努力讓眼睛適應黑暗，同時將空間的感知力緩緩向外延伸。
雖然無法像眼睛一樣“看”得清晰，但對周圍環境的輪廓和較大物體的感知變得稍微敏銳了一些。
他憑藉著白天的記憶和這種模糊的感知，摸索著，悄無聲息地向白天記憶中有問題的那個貨架區域靠近。
腳下偶爾會踩到散落的零件或灰塵，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次都讓他心頭一緊。
終於，他摸到了那個貨架。
就是這裡，存放那批勞保手套的地方，也是那堆可疑雜物所在的位置。
他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撥開最上面一層的廢舊麻袋。
手指觸碰到麻袋下的東西時，他心中一凜——不是堅硬的地面，而是另一種相對柔軟的觸感！
他加快動作，輕輕將覆蓋在上面的雜物移開。
隨著遮蔽物的減少，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他也隱約看到下面露出的不是水泥地，而是……鼓鼓囊囊的麻袋！
顏色和質感與他白天看到的、堆放在旁邊的合格品手套幾乎一樣！
果然在這裡！
對方竟然沒有將手套轉移走，而是玩了一出燈下黑，就地將短缺的手套藏在了這堆“廢棄物”下面！
若非他感知異常且心思縝密，僅憑普通盤點，根本不可能發現！
就在他心中激盪，準備進一步清點數量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倉庫大門方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的“咔嗒”聲！
有人來了！
何雨柱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立刻停止一切動作，屏住呼吸，身體如同狸貓般縮排了貨架最底層的陰影裡，藉助堆疊的麻袋和雜物隱藏住自己，同時悄悄將剛才移開的雜物稍微往回撥拉了一點，儘量恢復原狀。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喉嚨。
沉重的倉庫大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晃動的亮痕。
兩個人影躡手躡腳地閃了進來，隨即迅速反手將門輕輕掩上，但沒有完全關死。
“快點！磨蹭甚麼！”一個壓低的、略顯急促的男聲響起，聲音有些陌生。
“慌甚麼？這鬼地方誰半夜會來？”
另一個聲音回應道，帶著一絲不滿和慵懶。
這個聲音……何雨柱瞳孔微縮，他有點印象！
像是倉庫管理員裡的某個人，但一時無法準確對應。
手電光在倉庫裡胡亂晃動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了何雨柱藏身的這個區域！
“就是這兒，趕緊搬走！媽的，白天差點被那新來的姓何的盯上，幸虧老子機靈，挪了這堆破爛蓋上了。”
那個略顯慵懶的聲音說道。
“哼，姓何的？毛都沒長齊，懂個屁！趕緊幹完走人，西邊那邊催得緊，這批‘棉絮’（暗指手套）可是緊俏貨！”
第一個聲音催促道。
兩人打著手電，徑直朝著何雨柱藏身的雜物堆走來。
光線越來越近，何雨柱甚至能聽到他們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他縮在陰影裡，身體緊繃到了極致，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被發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對方顯然就是衝這批手套來的，要當場人贓並獲嗎？
對方有兩人，自己雖有準備，但並無十足把握。
而且一旦爆發衝突，鬧出動靜，自己夜探倉庫的行為根本無法解釋！
電光火石之間，何雨柱做出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