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氣？哼，這年頭，餓上幾天，甚麼硬氣都得軟！”
諂媚聲音不以為然，“劉爺您手段高明，只要稍微……嗯？比如在他回家的路上，安排點‘意外’？或者，找他那個在機械廠上學的妹妹‘聊聊’？不怕他不就範……”
“嘭！”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
“閉嘴！老子做事用你教？”
劉爺的聲音陰沉下來，“何雨柱那小子是有點邪性，聽說他搞出來的吃食有點門道，上面好像也有人注意到了……暫時動不得。先摸摸底再說。李懷德那邊，老子自有辦法讓他鬆口！”
牆外的何雨柱，聽得渾身冰冷，怒火與寒意交織攀升！
這些蛀蟲！
不僅囤積救命糧，還敢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甚至惡毒地提及雨水！
他們所說的“上面有人注意到”，是否就是指那神秘勢力？這夥糧販和那神秘勢力又是甚麼關係？
就在這時，大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和爭吵聲。
“憑甚麼不賣給我們？我們有錢！我們有糧票！孩子都快餓死了！”一個婦女淒厲的哭喊聲響起。
“滾開！窮鬼！這裡的糧食也是你們配買的？再鬧事，打斷你們的腿！”把守的惡漢厲聲呵斥。
何雨柱從牆縫中看去，只見幾個面黃肌瘦的農民抱著空麻袋，被幾個彪形大漢推搡驅趕，絕望地哭喊著。
目睹這一幕，何雨柱胸腔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這些畜生！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對方人多勢眾，且有恃無恐，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必須智取，必須抓住他們的把柄，最好能人贓並獲！
他悄悄退後，迅速離開這個危險區域，找到腳踏車，飛快地蹬回軋鋼廠。
回到廠裡，他第一時間直奔李懷德辦公室。
李懷德正對著桌上幾份請求增加糧食調撥的報告發愁，見到何雨柱回來，立刻起身：“柱子！回來了？情況怎麼樣？”
看到他身後空空如也，臉色一黯，“沒收到？”
“收到一些乾菜和野菜，數量不多，已經讓小趙他們送食堂過秤了。”
何雨柱語速極快，關上辦公室門，神色凝重地看著李懷德，“李科長，我有更重要的情況彙報！”
他壓低聲線，將自己在集鎮外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重點描述了那夥糧販的規模、囂張氣焰、高昂的要價，以及……他們試圖腐蝕幹部、甚至提到了李懷德和他的名字。
李懷德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這幫蛀蟲！竟敢把主意打到老子頭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憤怒，顯然對此並非全然無知，或許也承受過來自這方面的壓力。
“柱子，你做得對！這事絕不能沾！沾上了就是掉腦袋的罪過！”
李懷德語氣堅決，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們說的‘上面有人’，你聽到具體是甚麼人了嗎？”
何雨柱搖搖頭：“沒有，對方很警惕。李科長，當務之急，是這批糧食！絕不能讓他們繼續囤積居奇，禍害百姓，甚至流入黑市助長歪風！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它摳出來，納入正規渠道，補充廠裡的供應！”
李懷德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步：“辦法？有甚麼辦法？那幫人是地頭蛇，狠角色，肯定有防備！我們廠保衛科那幾杆槍，對付個小偷小摸還行，對付這種亡命徒……而且沒有確鑿證據，師出無名啊！”
“證據我們可以找！”
何雨柱目光銳利，“他們不可能一直把糧食藏得嚴嚴實實，總要轉運、交易。我們可以暗中盯梢，摸清他們的庫房位置、運輸路線和交易時間。只要抓準時機，人贓並獲！”
李懷德停下腳步，盯著何雨柱：“盯梢？太危險了！被發現了怎麼辦？”
“所以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外援。”
何雨柱冷靜分析，“光靠我們廠不夠，必須聯合地方上的力量，比如派出所，甚至……如果能說動區裡或者更上面的工作組介入，就更好了。現在正是嚴打囤積居奇、穩定市場的時候，這是立功的機會！”
李懷德眼神變幻，顯然在權衡利弊。
插手這事風險極大，但一旦成功，無疑是巨大的政績，也能徹底擺脫那夥糧販的糾纏。
更重要的是，何雨柱透露的資訊讓他感到了威脅，必須先下手為強。
“好！”
李懷德終於下定決心，“這事我來協調！我這就去找楊廠長彙報，爭取聯絡區裡工商和公安的同志！柱子，你這幾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等我訊息！”
何雨柱知道李懷德需要時間運作，也明白自己不宜過早暴露，便點頭應下：“好。李科長，動作一定要快，我擔心夜長夢多。”
離開行政樓，何雨柱並沒有回食堂，而是先回了趟家。
他仔細檢查了屋內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再被潛入的痕跡，那顆被縫進棉襖的“毒種”也安然躺在空間隔離區。
但他心中的不安並未減輕。
糧販的威脅、神秘的紙條、無處不在的窺視，如同層層疊疊的蛛網，將他越纏越緊。
他強壓下紛亂的思緒，意識進入空間。
靈泉邊的“樣本”野菜長勢極其旺盛，鬱鬱蔥蔥，遠超外界。
那本《食療篇衍義》靜靜躺在角落。這些都是他的希望和底牌。
他小心地採集了一些最新鮮的野菜嫩葉，退出空間。
隨後，他去了食堂。
老王等人正在清點他帶回的乾菜，雖然數量不多，但在這年月已是意外之喜。
“主任，您可真有辦法！這點東西，關鍵時刻能頂大用！”老王感慨道。
何雨柱點點頭，將手裡那一小把鮮翠欲滴、與乾菜截然不同的野菜嫩葉遞給老王：“這是我路上偶然發現的一點野地裡長的，看著還挺水靈，想辦法摻到晚上的菜糊糊裡，給大家添點綠意。”
老王接過那異常新鮮的野菜，愣了一下，這季節野外哪來這麼水靈的菜？但他識趣地沒有多問，連忙點頭：“哎！好嘞主任！我親自處理！”
何雨柱知道這點東西杯水車薪，但這是他目前在不暴露空間的前提下，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努力。
接下來的兩天，何雨柱表面按部就班地管理食堂，暗中卻密切關注著李懷德那邊的動靜。
李懷德顯然被糧販的威脅和潛在的政績刺激到了，行動異常迅速。
他頻繁出入厂部和區裡，臉色時陰時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