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脆弱泛黃,散發著黴味和塵土的氣息。
他小心地翻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繁體小字,配有粗糙的草藥圖譜。
大多是各種藥材的性味歸經、主治功效。
他快速翻閱著,直到後半部分,才看到了“食療”、“食治”的篇章。
裡面詳細記載了各種常見食物、藥材相互配伍,針對不同體質、不同病症的調理方子。
如何用常見的生薑、大棗、紅糖驅寒補血;
如何用山藥、薏米、茯苓健脾祛溼;
甚至還有一些針對虛勞羸瘦、氣血不足、乃至產後體虛的複雜藥膳方,涉及不少名貴藥材,但也有些就地取材的簡便方。
何雨柱越看越覺心驚。
這並非簡單的菜譜,而是將醫理與食養緊密結合的學問,蘊含著古人深厚的養生智慧。
其中許多理念,竟與他利用靈泉微量改善伙食、潛移默化增強體質的做法隱隱相合,卻更加系統、精深。
尤其其中提到“藥食同源”,食物若能根據性味合理運用,其溫和調養之功,有時更勝猛藥。
這正為何雨柱一直謹慎使用靈泉的行為,提供了理論上的支撐和深入探索的方向!
若是能結合這書中的理論,再以靈泉水為引,或許真能做出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實實在在改善體質、甚至應對某些疾病的藥膳來。
這對於應對當前嚴峻的形勢,守護他想守護的人,無疑又多了一張重要的底牌!
他如獲至寶,就著昏黃的燈火,一頁頁仔細翻閱起來,渾然忘了時間的流逝。
許多字句艱深晦澀,他看得似懂非懂,但卻努力記憶著那些簡單的方子和搭配原則。
直到窗外天色微亮,他才猛然驚覺,已是凌晨。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本意外得來的寶書用油布包好,鄭重地收入空間中最安全的地方,與那對玉鐲、之前的古玉片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疲憊才如潮水般湧上。
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探索的慾望。
然而,就在他吹熄油燈,準備和衣躺下稍作休息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院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同於院裡住戶任何一人的節奏,更像是……訓練有素的人在悄然行進,並且,似乎在門口停了下來?
何雨柱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呼吸屏住,輕輕挪到窗邊,藉著窗簾的縫隙,向外望去。
朦朧的晨光中,只見兩個穿著深色制服、身形挺拔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他家大門外!
他們的姿態,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不是街道辦的人,更不是廠裡的保衛科!
何雨柱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出現在這裡?
是衝著他的黑市之行?
還是衝著……“紅星”面?
或者……是那輛吉普車和軍大衣背後所代表的勢力,終於要正式出手了?
冰冷的預感,如同這破曉前最深的寒意,徹底將他籠罩。
門外的身影,抬起手,似乎準備敲門。
門外的身影抬手,指節尚未叩響那扇斑駁的木門,何雨柱的心臟已如被無形之手攥緊,血液奔湧衝上頭頂,又在瞬息間冰冷沉落。
黑市的夜行、換來的古玉藥書、那如影隨形的窺視、以及此刻門外這明顯不屬於尋常街道或廠保衛科的冷硬氣息——無數線索電光石火般在腦中碰撞,卻凝不成一個清晰的應對。
就在他渾身肌肉繃緊,幾乎要下意識閃入空間暫避的剎那,門外傳來的聲音卻並非預想中的嚴厲呵斥。
“何雨柱同志在家嗎?廠裡有緊急任務!”
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急促,但語氣卻是公事公辦的調子,甚至透著一絲…不容怠慢的鄭重。
緊急任務?
何雨柱緊繃的心絃微微一滯,但警惕未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迅速堆起剛被驚醒的惺忪與茫然,一邊應著“來了來了”,一邊快步上前拉開了門閂。
門外站著兩名身著深藍色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站姿筆挺,神色嚴肅,眼神銳利。
並非他預想中的公安制服,但也絕非尋常角色。
其中一人何雨柱有點面熟,似乎是廠辦楊廠長身邊的通訊員,姓周;另一人則完全陌生,氣質更為冷峻。
“何主任,打擾了。”
周通訊員顯然認得他,語氣稍緩,但依舊簡潔,“楊廠長和李科長緊急指示,讓你立刻回廠,有重要接待任務,點名要你負責小灶伙食。”
另一人補充道,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何雨柱的臉:“任務緊急,關係到廠裡重大生產訂單的落實,請立刻跟我們走,車在外面等著。”
重大生產訂單?接待任務?何雨柱心下飛速盤算。
這陣仗不像是因為黑市那點事來拿人,倒像是真有其事。
但他不敢大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為難:“現在?周同志,這天還沒大亮呢,而且我這……家裡還沒收拾……”
“任務緊急,刻不容緩。”
那陌生人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微微側身,做出了“請”的手勢,姿態強硬。
何雨柱心知無法推脫,也不再猶豫,立刻點頭:“成!既然是廠裡的重要任務,我這就跟你們走。容我鎖個門。”
他返身回屋,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屋內,確認那本《食療篇衍義》和換來的東西都已妥善收入空間,再無任何可疑之處,這才抓起掛在門後的舊棉外套,邊穿邊跟著兩人走出院子。
那輛引起他高度警惕的吉普車果然無聲地停在巷口,但這次它只是交通工具。
兩人將他讓進後座,車子立刻發動,朝著軋鋼廠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壓抑,無人說話。
何雨柱靠著車窗,目光掃過窗外飛速掠過的、依舊沉寂的街巷,心中疑竇叢生。
甚麼樣的接待任務,需要如此興師動眾,在天亮前就派車直接到家門口“請”人?
而且,來的還是廠辦和……他瞥了一眼副駕上那個陌生人的側影,此人氣息沉穩,絕非普通廠辦幹部。